农业，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也是最难被代码重构的行业。 过去20年，全球资本疯狂涌入农业科技（AgTech）。从全自动化的垂直农场，到代替蜜蜂的授粉机器人，无数公司试图用“摩尔定律”挑战植物的“生长周期”。
然而，潮水退去，裸泳者众。 不管是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还是备受追捧的独角兽，在能源危机、高利率和低利润的农业现实面前，纷纷倒下。
第一展厅：植物工厂与垂直农业 (CEA)
这是伤亡最惨重的重灾区。试图“战胜太阳”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能源与基建成本。
AppHarvest (美国)
主要业务： 全美最大的高科技温室运营商。在肯塔基州建立了巨大的玻璃温室，利用AI、机器人和LED补光种植番茄，号称产量是传统农业的30倍。
当前状态：2023年申请破产（Chapter 11），资产被变卖。
倒闭原因：基建狂魔的资金链断裂。 典型的重资产模式，前期建设烧钱太快，且身背巨额债务。加上能源价格飙升，卖番茄的微薄利润根本无法覆盖运营成本和利息。
AeroFarms (美国)
主要业务： 垂直农业（Vertical Farming）的鼻祖，专注于气雾栽培技术（Aeroponics）。在废弃钢铁厂里搭建多层种植架，种植高附加值的绿叶菜。
当前状态：2023年申请破产保护，创始人离职（后经重组勉强存续，但元气大伤）。
倒闭原因：研发过剩，产出不足。 AeroFarms把自己做成了一家科研机构而非农业公司。虽然光配方技术独步天下，但始终未能证明其单位种植成本能低于加州的露天生菜。
Bowery Farming (美国)
主要业务： 全美最大的垂直农业独角兽，曾被视为“农业界的谷歌”。其核心竞争力是专有的 BoweryOS 操作系统，号称能像管理服务器一样管理每一棵生菜的生长。其产品曾覆盖全食超市（Whole Foods）和亚马逊生鲜等主流渠道。
当前状态：2024年11月正式停止运营，解散所有员工，资产进入拍卖清算程序。
倒闭原因：无法逃逸的单位经济模型（Unit Economics）引力。 Bowery 的倒下是行业最大的分水岭，它证明了即使拥有最顶级的算法、最充裕的资金（融资超7亿美元）和最好的销售渠道，依然无法覆盖高昂的电费和人工成本。Bowery 始终未能解决一个核心悖论：它试图用硅谷的薪资聘请工程师来开发软件，却只能以农民的微薄利润去卖生菜，这种成本结构的错配最终耗尽了现金流，导致其在寻求新的并购或融资失败后猝死。
Plenty (美国)
主要业务： 垂直农业领域的“融资之王”，背靠软银和沃尔玛。采用独特的“垂直塔式”种植系统，号称要建设造价数亿美元的超级工厂（Gigafarms）种植草莓等高难度作物。
当前状态：2025年经历“流血融资”与深度重组，已沦为沃尔玛和Driscoll's的附庸/代工厂。（估值大幅缩水，放弃全球扩张宏愿，收缩战线求生。）
衰退原因：“超级工厂”的资本与物理双重陷阱。 Plenty 试图用造特斯拉（Gigafactory）的工业逻辑来改造农业，却撞上了农业的物理墙。建造全自动化超级温室的天价折旧（CapEx），加上用昂贵的电能替代免费太阳能的热力学硬伤，使其单位经济模型始终无法跑通。最终在资本退潮时，不得不通过依附巨头和收缩规模来避免像 AppHarvest 那样的直接死亡。
Infarm (德国/全球)
主要业务： 分布式垂直农业。将小型智能种植柜直接搬进全球各地的超市和餐厅，主打“店内种植，现摘现吃”。
当前状态：2023年宣布大规模撤裁，退出欧洲主要市场，核心业务崩塌。
倒闭原因：物流与维护的噩梦。 将几千个小型温室分散在不同城市，导致维护人员的巡检成本极高。这种“去中心化”模式在农业上被证明是反规模经济的。
Agricool (法国)
Freight Farms (美国)
主要业务：全球集装箱农业（Container Farming）的代名词。不同于自己种菜的模式，它主要向学校、非营利组织和“新农人”出售标准化的“Greenery”种植集装箱和“Farmhand”自动化控制软件。
当前状态：2024年10月申请破产（Chapter 11），随后资产被加拿大竞争对手 Growcer 收购。（曾试图通过SPAC上市续命，但交易在最后时刻告吹，导致资金链断裂。）
倒闭原因：“卖铲子”模式的死局。客户因高能耗无法盈利，导致复购低、售后贵。且倒闭客户抛售的大量二手设备，彻底击穿了新机价格体系。
Iron Ox (美国)
主要业务： “全自动机器人温室”。相比于普通的垂直农业，Iron Ox 最大的噱头是使用巨大的机械臂（Grover）来搬运重达1000磅的水培槽，号称重新定义了温室物流。
当前状态：2022年底裁员近半，2023年陷入停摆并变卖资产（事实上死亡）。
倒闭原因：过度工程化（Over-engineering）。 这是一个典型的“为了用机器人而用机器人”的案例。在温室里，用水泵和管道输送水是最廉价的方式，Iron Ox 却设计了一套极其昂贵且复杂的移动机器人系统来搬运水槽。这种“鲁布·戈德堡机械”式的设计，让它的资本支出（CapEx）和维护成本高得离谱，毫无经济效益可言。
Upward Farms (美国)
主要业务： 垂直农业中最难的一条路——鱼菜共生（Aquaponics）。他们试图在一个封闭系统中构建复杂的生态闭环：用养鱼的废水（富含氮）来浇灌有机蔬菜，号称能消除对合成肥料的依赖。
当前状态：2023年4月宣布永久关闭。
倒闭原因：被双重生物系统“逼疯”。 垂直农业（控制植物）已经很难了，水产养殖（控制鱼类）也很难，试图把两者结合在一起，其生物管控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1+1>10）。在大规模生产中，只要一个参数（如pH值或鱼的排泄量）波动，整个生态系统就会崩溃。这证明了“简单的工业化”往往胜过“复杂的生态化”。
Jones Food Company (英国)
主要业务： 欧洲最大的垂直农业公司之一，背靠英国零售技术巨头 Ocado。在英国建立了两座巨型垂直农场（JFC1 和 JFC2），专注于种植草罗勒和绿叶菜。
当前状态：深陷“能源泥潭” / 极度依赖输血。（虽然还在运营，但财务状况极度紧张。）
衰退原因：英国的高昂电价。 JFC 是典型的“地狱模式”玩家：在能源价格最贵的国家（英国）搞耗电最大的农业（垂直农场）。尽管技术先进，但只要电价不降，它的每一颗生菜都在给电力公司打工。它的存活完全取决于大股东 Ocado 还有多少耐心为其亏损买单。
Kalera (美国/全球)
主要业务： 曾是垂直农业领域扩张最激进的上市公司（通过 SPAC），主打生菜和微型蔬菜（Microgreens），要在全球各大洲建设巨型工厂。
当前状态：2023年4月申请 Chapter 11 破产，后被私有资本（Sandton Capital）低价收购并私有化，原股东血本无归。
倒闭原因：SPAC 诅咒与管理失控。 Kalera 是这波农业 SPAC 泡沫中最疯狂的一个。在没有跑通单店盈利模型的情况下，为了支撑股价，疯狂在全球烧钱开厂。由于扩张速度远超管理能力，导致由于种子污染等低级失误造成巨额库存损失，最终资金链断裂。
第二展厅：机器人与智能硬件
硬件是硬骨头（Hardware is hard）。死因多为“Demo很完美，下地就趴窝”。
Abundant Robotics (美国)
Small Robot Company (英国)
主要业务： 小型农业机器人集群。主张用一群像狗一样大的小机器人（Tom, Dick, Harry）代替大型拖拉机，以减少土壤压实，实现单株植物护理。
当前状态：2024年初进入清算程序。
倒闭原因：硬件迭代的死亡谷。 理念极其先进（受土壤学家推崇），但制造硬件极其烧钱。作为一个初创公司，无法支撑漫长的硬件稳定期验证，最终资金耗尽。
Harvest CROO Robotics (美国)
主要业务： 巨型草莓采摘机。不同于其他家的小型机械臂，Harvest CROO 制造的是一种跨越整个垄沟的巨型车辆（Berryure），试图通过高通量的旋转轮来“扫荡”式采摘草莓。
当前状态：“永远的测试版” (Perpetual Beta) / 资金枯竭。（研发超过10年，融资多轮，但始终未能实现大规模商业化交付。2025年基本陷入停滞，处于“僵尸”状态。）
倒闭原因（停滞原因）：沉没成本谬误。 这个项目启动得太早（2013年），当时的技术路线（巨型专机）在今天看来不仅笨重，而且压实土壤严重，缺乏灵活性。
Airware (美国)
Guardian Agriculture (美国)
主要业务： 大型电动垂直起降无人机（eVTOL）领域的领头羊。其旗舰机型 SC1 载重高达200磅，是美国第一家获得 FAA 商业运营授权的农业 eVTOL 公司，曾手握 Wilbur-Ellis 等巨头超1亿美元的意向订单。
当前状态：2025年9月宣布停止运营并进行清算。
倒闭原因：倒在从“原型机”到“量产”的死亡之谷。 Guardian 的悲剧在于它虽然跨过了最难的监管门槛（拿到 FAA 牌照），却没能跨过制造业的资金鸿沟。尽管手握巨额意向订单，但建立一条符合航空级标准的量产线需要数亿美元的前置投入。
PrecisionHawk (美国)
主要业务： 农业无人机服务与数据分析。它曾是该领域的霸主，不仅自己做无人机软件，还疯狂并购了数家小型无人机服务商，试图垄断农业航测市场。
当前状态：2023年12月申请 Chapter 7 破产清算（彻底关门）。
倒闭原因：“消化不良”的并购策略。 PrecisionHawk 试图通过买买买来通过规模效应降低成本。但农业服务业是一个非常本地化、非标化的生意。将五花八门的被收购公司整合到一个体系内，产生了巨大的内耗和管理成本。最终，庞大的债务和无法统一的服务标准拖垮了这艘航母。
FarmWise (美国)
主要业务： 智能除草机器人。曾主打全自动驾驶的除草机器人“Titan”，利用计算机视觉识别杂草并用机械刀片切除，号称能替代化学除草剂。
当前状态：“断臂求生”/ 商业模式重组。
衰退原因：“Robot as a Service (RaaS)” 模式的破产。FarmWise 最初试图组建一支机器人车队，向农民按亩收服务费（RaaS）。但现实证明，在泥泞的农田里维护一支自动驾驶车队的物流和维修成本是天文数字。此外，农民更倾向于“购买资产”（像买拖拉机一样买设备）而非“租赁服务”。
第三展厅：数据、软件与生物科技
看不见摸不着的赛道，死因通常是“农民不买单”。
TerrAvion (美国)
Granular (美国)
主要业务： 农场管理软件（FMS）。旨在用ERP系统数字化管理农场的财务和农事活动。后被杜邦收购。
当前状态：2023年Corteva宣布关停其核心商业软件业务。
倒闭原因：伪需求。 即使是美国大农场主，也更习惯用Excel甚至笔记本。复杂的SaaS软件增加了农民的学习成本，却很难直接带来每亩地的增收。
FarmLogs (美国)
主要业务： 农场管理软件（FMS）的先驱。曾是 Y Combinator 的明星项目，号称拥有全美 1/3 的农场注册用户，试图用大数据指导农民种地。
当前状态：2021年被 Bushel 低价收购（Soft Landing）。（并未独立上市或成为独角兽，而是以相对较低的估值卖身，创始团队离场。）
倒闭原因（失败原因）：SaaS 在农业的“收费墙”。 FarmLogs 拥有巨大的用户量（免费用户），但转化率极低。农民愿意免费看天气和卫星图，但拒绝每月支付昂贵的订阅费。它证明了在农业互联网领域，“用户量”不等于“护城河”，无法变现的流量最终只能走向贱卖。
Gro Intelligence (美国/肯尼亚)
主要业务： 农业界的“彭博终端（Bloomberg）”。利用 AI 整合全球气候、贸易、土壤等海量数据，预测全球粮食产量和价格趋势，致力于解决全球粮食安全问题。曾入选《时代》全球最具影响力公司。
当前状态：2024年5月正式关闭运营（Shut Down）。（此前经历了创始人 Sara Menker 被罢免和资金枯竭）。
倒闭原因：叫好不叫座（Nice to have vs Need to have）。 Gro 的数据平台极其强大，但客户群体太窄。只有少数对冲基金、政府机构和巨头愿意支付昂贵的订阅费。对于大多数农业从业者来说，宏观数据是“知道了也没用”的信息。高昂的研发成本（雇佣大量科学家）与有限的订阅收入不成正比。
Farmobile (美国)
主要业务： 农业数据的“黑匣子”（PUC）。他们制造一种插入拖拉机诊断口（CAN bus）的橙色小盒子，被动收集农机数据，并主张“数据的所有权属于农民”，试图帮农民建立数据交易市场。
当前状态：2021年被 AGI (Ag Growth International) 收购。
倒闭原因（失败原因）：硬件分发的困境。 作为一个数据公司，却需要先卖硬件（PUC盒子）才能收集数据，这使得获客成本极高。此外，他们虽然打赢了“数据所有权”的官司（对抗 John Deere），但在商业上，农民的数据交易市场从未真正爆发——没人买数据。
Benson Hill (美国)
主要业务： 基因编辑育种（CRISPR）。主打“超高蛋白大豆”，号称能替代肉类。它曾试图建立“从种子到餐桌”的全产业链，甚至自己买大豆加工厂。
当前状态：“僵尸化”存续 / 深度衰退。（股价长期低于1美元面临退市风险。2023-2024年被迫卖掉了刚买不久的大豆加工厂，裁员大半，宣布放弃“配料业务”，退回到一家单纯卖种子的公司。）
衰退原因：错误的“重资产”转型。 Benson Hill 本来是一家轻资产的生物科技公司，却错误地认为自己能做大宗商品加工，花巨资收购加工厂。结果发现，科技公司根本玩不转低毛利的大豆加工生意，反被重资产拖累了现金流。这是一次典型的战略误判。
Zymergen (美国)
主要业务： 合成生物学。利用机器学习筛选微生物，制造新型生物农药和材料。软银曾注资数亿。
当前状态：2022年股价崩盘，被Ginkgo低价收购（名存实亡）。
倒闭原因：Scale-up（放大生产）失败。 实验室里的神话无法在工厂复现。他们筛选出的菌株在工业发酵罐里极不稳定，良品率低，导致商业化彻底失败。
第四展厅：畜牧与未来蛋白 (Livestock & Protein)
这里的死亡主要源于两个错觉：一是以为农民会为了“环保”自掏腰包，二是以为养虫子/细胞比养猪容易。
Mootral (瑞士/英国)
主要业务： 畜牧业碳减排的明星公司。研发了一种大蒜和柑橘提取的饲料添加剂，号称能大幅减少奶牛打嗝产生的甲烷排放，并试图通过出售“碳信用（Carbon Credits）”来盈利。
当前状态：2024年初进入破产管理程序（Administration）。
倒闭原因：“绿色溢价”的商业悖论。 Mootral 的技术在科学上是成立的，但在商业上是死局。由于自愿碳交易市场（Voluntary Carbon Market）的崩盘，碳信用的价格暴跌，无法覆盖饲料添加剂的成本。而处于微利状态的奶农，绝不会为了“拯救地球”而自费购买昂贵的添加剂。这证明了在没有强制法规支持下，纯靠市场机制做农业减排是行不通的。
AgriProtein (南非/英国)
主要业务： 昆虫蛋白（Insect Protein）领域的先驱。建立巨型工厂养殖黑水虻（Black Soldier Fly），利用餐厨垃圾生产幼虫，作为替代鱼粉和豆粕的动物饲料。
当前状态：2021/2022年核心业务清算，官网关闭，事实上死亡。
倒闭原因：生物制造的“放大灾难”。 和垂直农业一样，AgriProtein 死于生物工厂的规模化难题。在实验室里养一箱虫子很容易，但在一座工厂里控制数亿只虫子的温度、湿度和疾病爆发，其技术难度和CapEx（资本支出）呈指数级上升。最终，生产一吨虫干的成本远高于廉价的豆粕，导致商业模式无法闭环。
New Age Eats (美国)
主要业务： 细胞培养肉（Cultivated Meat），曾专注于研发“不需要杀猪”的细胞培养猪肉香肠。
当前状态：2023年倒闭，资产拍卖。
倒闭原因：死在“生物反应器”的成本里。 它是整个细胞肉赛道泡沫破裂的缩影。虽然在实验室里成功培养出了肉，但为了达到量产，需要建造像制药厂一样精密的生物反应器设施。在资金耗尽之前，他们始终无法将造肉成本从“每磅几百美元”降到能进超市的水平。
SciFi Foods (美国)
主要业务： 混合培养肉（Hybrid Cultivated Meat）。为了解决全细胞肉太贵的问题，他们独辟蹊径，提出“90%植物蛋白 + 10%细胞培养牛肉”的混合汉堡方案，试图平衡成本与口感。
当前状态：2024年6月宣布倒闭。
倒闭原因：甚至没能撑到监管放开。 尽管他们的“混合策略”已经大幅降低了成本，但在当前的技术水平下，那“10%的细胞肉”依然太贵了。加上 FDA/USDA 审批流程缓慢，以及资本市场对替代蛋白赛道的彻底冷淡（Beyond Meat 股价暴跌的影响），导致其无法融到 B 轮融资来建设中试工厂。
Meatless Farm (英国)
主要业务： 植物肉领域的欧洲明星，曾与 Beyond Meat 分庭抗礼，主打豌豆蛋白制成的汉堡和香肠。
当前状态：2023年6月进入破产程序，品牌被低价出售，原公司实体倒闭。
倒闭原因：植物肉泡沫破裂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全球通胀来袭，消费者发现植物肉比真肉贵两倍时，情怀瞬间让位于钱包，导致销量断崖式下跌。这家烧光了近1亿英镑的公司发现，如果不持续烧钱做广告，复购率根本维持不住，最终在资本不再为“亏损换增长”买单的寒冬中资金枯竭。
AquaBounty (美国)
主要业务： 转基因动物的先驱，历经30年研发出生长速度翻倍的“AquAdvantage”转基因三文鱼，是全球首个获准上市的转基因食用动物。
当前状态：卖厂求生 / 濒临退市。（2024年被迫出售巨型陆基养殖场以回笼资金，股价长期低于1美元。）
衰退原因：死在监管与基建的夹缝中。 它是被 FDA 漫长的审批流程拖死的，从研发到上市耗费了20多元气。更致命的是，为了防止转基因鱼逃逸，必须采用陆基循环水养殖（RAS），这带来了和垂直农业一样的弊病——巨额的电费和基建维护成本，使其三文鱼的生产成本远高于传统海洋网箱养殖，根本无法在市场上盈利。
Cainthus (爱尔兰/美国)
主要业务： “牛脸识别”技术。利用计算机视觉（CV）监控奶牛的进食、饮水和健康状况，曾被嘉吉（Cargill）重金投资，被视为畜牧业AI的未来。
当前状态：“消失”/ 软性失败。（在被嘉吉获得股权后，未能独立扩张，声音逐渐销声匿迹，未实现大规模商业化普及。）
倒闭原因（衰退原因）：落地场景的“脏乱差”。 硅谷的摄像头进了牛棚就“水土不服”。牛棚的光线变化、灰尘、苍蝇以及设备的安装维护难度，使得这套高科技系统的实际运行稳定性远不如预期。且奶农发现，知道“牛在喝水”的数据，并不能直接转化为足以覆盖设备成本的产奶量提升。
【深度复盘：AgTech的三大“死亡定律”】
看完这份名单，我们发现农业科技公司的死亡往往遵循三个规律：
能源成本定律：任何试图用人造能源（LED、空调）完全替代免费太阳能的商业模式，在能源价格上涨周期必死无疑。（如AppHarvest, Infarm）
非标场景定律：农业是非标的（每一棵树都长得不一样）。如果机器人试图用标准化的工业逻辑去处理非标的生物体，效率永远跑不过人类。（如Abundant Robotics）
数据变现定律：农民不为“数据”付费，只为“效果”付费。如果你的软件只能告诉农民“你的庄稼病了”，却不能帮他“一键治病”，那么这个软件一文不值。（如Granular, TerrAvion）
结语：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敬畏周期、尊重成本、甚至愿意把手弄脏的“笨公司”，才配活下来。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