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口总量来看,中印稳居世界第一和第二。然而,从人均资源压力来看,日韩比中国的压力更大。
日本国土面积37.8万平方公里,人口1.25亿,人口密度约330人/平方公里,人均耕地约0.035公顷。韩国的人均耕地也是约0.035公顷左右。中国人口密度约150人/平方公里,人均耕地约0.10公顷。日韩的人均耕地压力显然比中国大得多。
但是,日本、韩国在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像中国1960-70年代、印度1970年代那种“人口爆炸→国家恐慌→强制节育”的剧情。
为什么?
主要是他们可以“走出去”。
日本明治维新时期,大量人口向北海道、夏威夷、美洲移民。韩国在1960-80年代,大量劳工和护士向西德、中东输出。你人口增长快?那就送一部分出去,人口压力是可以通过向外输出来缓解的,这是“安全阀”。
他们没有“人口恐慌”,还因为可以进口粮食。日本粮食自给率只有37%,靠出口工业品换粮食。而中印在冷战时期,外汇储备极其有限,不可能大规模进口粮食。
中国在冷战背景下被西方封锁,中苏关系破裂后更是“两头堵”。
印度奉行“不结盟”和进口替代政策,同样相对封闭。
两国都选择了自力更生,自己的问题自己扛,自己的粮食自己种,自己的就业自己解决。
在这种封闭条件下,人口增长就变成了一个封闭系统内的压力。锅里就那么多饭,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没有“出口”可以分流。
中印都搞计划经济,计划经济的本质是中央集权的资源配置。这意味着:每多一个人口,计划者就要算一笔账,“这个孩子长到18岁,需要多少粮食、多少布匹、多少学位、多少工作岗位?”
这种“静态的、可计算的”思维方式,天然就会把人口视为负担,而不是资源。因为你没法“计划”出一个孩子的创造力,你只能“计划”出他要消耗多少物资。
计划经济下的决策者,面对的是一个封闭的、可计算的系统。在这个系统里,人口增长意味着:粮食需求增加,而农业产量增长缓慢;就业岗位不足,而工业化吸收劳动力需要时间;教育医疗资源摊薄,而政府财政有限;每一个数字都是“负担”。
所以,他们会恐慌,会把人口当“问题”来解决。
而市场经济下的决策者,面对的是一个开放的、不可预测的系统。在这个系统里,人口增长可以是:潜在的消费者,扩大内需;潜在的劳动者,人口红利;潜在的创新者,企业家精神。所以,他们的反应不是“控制”,而是“吸纳”,是创造更多就业、发展更多产业、输出更多劳工。
日韩并非“没有人口阵痛”,他们只是痛的方式不同。
他们的痛没有被制度化、没有被政策化,而是以社会问题的方式存在。
韩国在1960-70年代,也搞过计划生育。
当时韩国生育率高达6.0,政府发起了一个叫 “Let‘s have one and grow well” 的运动,翻译过来就是“生一个好,养得好”,和中国后来的口号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于,韩国的计划生育是自愿的、劝说的,不是强制的。他们没有“一孩化”,没有强制结扎,没有引产指标。
经济高速发展,生育率会自然下降。韩国的生育率从1960年的6.0,在20年内暴跌到1983年的2.0以下,没有强制政策,靠的就是工业化、城市化、女性教育。
日本的人口转型是所有东亚国家里最早的。早在1950年,日本的生育率就已经降到了3.0。
为什么?因为日本的工业化在19世纪末就开始了。到二战后,日本已经是一个工业社会,农村人口比例远低于中印。所以当战后婴儿潮来临时,日本已经具备了吸纳这些人口的工业基础:工厂、城市、服务业。
日本在1948年通过优生保护法,也搞过计划生育,但重点是避孕和堕胎合法化,而不是强制节育。
中印之所以有人口压力之“痛”,不是因为人口多,而是因为在人口爆炸的当口,他们恰好关上了门。日韩台之所以“不痛”,不是因为人口少,而是因为门是开着的,压力有地方跑。
计划经济放大了恐惧,封闭锁死了出口。两个条件叠加,才有了中国1980年代的“一孩化”和印度1970年代的强制绝育。
如果中印当年就开放、就融入全球市场,他们可能也会像韩国一样,生育率自然下降,人口自然转型,不需要那么极端的政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天的中国不再提“计划生育”,不是因为人口问题消失了,而是因为中国已经不是一个封闭的计划经济体了。门开了,压力有了出口,恐慌也就消退了。
欧洲几乎没有经历过农业时代的人口压力,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是拓展殖民地。
现代世界不能搞殖民主义了,但是只要你允许出去自由,进来也自由,就不会因为人口多了产生恐慌。
日韩是最典型的榜样,据说日本人已经在海外又建了一个新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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