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的曙光还未降临时,人类先民无法总结规律。笼罩他们的,是奇异与神秘,就如发生在彝族德施部的“奇异兽”事件……这夜,德施的圈栏里,牧人发现了奇异兽——三角牛和独耳马。它们与牛羊一道,安详地吃着槽里的夜草。
——世人说,德施部要发迹了。
此前,德施的五个兄长武、乍、糯、恒、布五部,一路辗转乌蒙山和金沙江两岸,兴衰罔替,功业已成。唯独幼子德施一部,还在艰难中徘徊。面对圈栏中的神兽,首领默雅德心生惆怅。
默雅德先是率众在一个叫叟体吐的地方定居下来。他的部落还很弱小,随时都有被吞并的可能。为了生存,他一路远行,来到克娄额谷。在这里,默雅德会见了舅舅糯克博。此时的克博部,富足而强大。
不虚此行,默雅德满载而归,除辎重外,克博部一连赠送了密姆木、朴姆木、诺姆木三大牧场。眼看兵器满库,牛羊满坡,雄心壮志涌上了默雅德心头。
然而,这片生牧场里,德施的牛羊并不安宁,稀树的坡地上,牛羊落单,牧人们张弓搭箭,驱赶着野兽。
这里,我们看见了古夷人开拓乌蒙山的筚路蓝缕。他们开垦生地,与野兽争夺牧场。这里,我们要打破农耕民族固有的观念,畜牧并非完全粗放的原始产业,其投入和管理之精细、对人群组织体系的促进,是远超我们想象的。尤其是低纬度地区的畜牧,与中北亚游牧是不同的,南高原上的人们发展畜牧业,更需要投入高强度管理。相较远离海洋的内陆草场,这里的动植物更为复杂、土质酸性更重,牧场并非唾手可得,其管理和维护需要的生产技术和团体协作,无疑是巨大的。我们无法否认,彝族比大多数民族更为古老的政权创建,与这种协作的紧密关联。
后来,人们渐渐发现,牧群安宁了。原来,自从奇异兽出现,周边的野兽逐渐不敢靠近牧群了。
看来,在古夷人的牧群里,奇异兽是有特殊魔力的。那么,出现之兽,为什么不是魔力更强的龙和虎,偏偏是牛和马呢?
其实,这里隐藏着彝族早期发展原始畜牧业的艰难历程。牧群中的奇异兽是早期驯服牲畜过程的记忆残留。这也是早期混畜的肇始,在畜牧业成熟后的今天,乌蒙彝区仍然保留混畜习惯(牛羊猪混牧),这对维持牧区生态是有益的。就如今天我们发现,在高密度的养鸡林地里,强酸性鸡粪让土地寸草不生。古夷人似乎在利用不同家畜粪便平衡土质。再者,这是早期畜牧业饲养凶兽保护牧群的记忆,这些凶兽演变为猎狗等家兽,而这些“初创”的奇异兽后来被神化,赋予了保护牲畜兴旺的寓意。
后记:本文情节来自《西南彝志.慕齐齐十三代后裔的各家支》,不代表原文观点。德施即是彝族六祖中的默部。原文讲述水西部先祖默雅德筚路蓝缕发展生产,最终强大的艰难历程。文中关于畜牧业的事件充满神秘,本文权作解读,仅是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