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内港的过程中,我问起在沙梨头街市卖鱼超过三十年的伯伯,还有什么想分享的从业经历。他摆摆手“都系读多啲书,千万唔好做渔民,渔业系夕阳行业㗎喇,而家揾得一餐得一餐”。
对于我们这代年轻人来说,知道渔业式微难以避免。但“夕阳”二字,同样也意味着这个行业曾如日中天。这段故事,或许我们从未认真追问过……
澳门自十六世纪开埠之初,已有不少渔民在沿岸谋生。据澳门统计局资料,19世纪60年代至20世纪20年代间,澳门水上人口约占本地人口三成,停泊内港的渔船逾一千艘,是澳门渔业发展的高峰期。
渔民捕获的渔产会在鱼栏批发经销,当时内港下环街一带的鱼栏多达60家。20世纪50年代,渔业出口总值约占本地出口总值三成,排在爆竹、火柴、神香等传统行业之首。生产、供应、销售、维修等一系列产业链自然形成,珠三角一带的渔民亦视澳门为重要的销售据点。
1983年的咸鱼铺。图源:澳门档案馆 MO/AH/ICON/MTL/MO/189
据老渔民陈广玉忆述(1936年在渔船出生,世代水上人家),澳门渔业之所以发达,得益于水域相对风平浪静,是渔民理想的避风港,亦方便出海到南海捕鱼。加上,澳门多盛行东南风,大大有利于非机动的帆船出海作业。
影片版权来自《口述历史——从头细说澳门的水上人家》
“以前一出海就有海鱼,都不用担心有没有鱼,一回来肯定有钱赚,现在出海,一出到去已经担心是否够数回来”
——彭渔民口述,《渔家心声——澳门渔民访谈》
澳门渔业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走下坡。常理或会猜想,是渔业与博彩业争夺人力所致,令年轻人不再入行。但事实上,渔业没落更多与自然环境的破坏有关。
20世纪50年代,渔船逐渐走向机械化,彻底改变了过往依靠天时地利的传统捕捞模式。马力加大的船只(有时甚至使用电、炸、毒等不当方式捕捞)在初期确实令渔获大幅增加,但海洋生态平衡很快因过度捕捞而被打破。与此同时,周边城市的填海工程与大型基建陆续展开,破坏了海床生态,浅海污染亦严重影响鱼类生长。渔获资源因而日益枯竭,进一步冲击了渔民的生计。
参考书目 :
1.澳门海事博物馆,《澳门的另一面—渔民》,澳门海事博物馆出版,1995年。
2.朱德新等,《二十世纪澳门渔民研究》,中国档案出版社出版,2002年。
3.蔡珮玲编,《口述历史:从头细说澳门的水上人家》,澳门东亚大学公开学院同学会、录像空间、澳门历史学会出版,2008年。
4.阮玉笑编,《渔家心声—澳门渔民访谈》,澳门理工学院出版,2014年。
本次活动由「粤港澳大湾区气候行动小额资助」项目支持,由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千禾)与广东省珠水云山自然保护基金会(珠水云山)联合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