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刘海英/文
重阳节的饭店包厢暖意融融，四代儿孙环绕一对同龄九旬渔民老夫妻祝寿。老爷爷生于农历九月初十，老奶奶生于九月十六，二人世代以船为家，相守半生。每年重阳，张罗这场团圆、备好蛋糕、联络兄弟姐妹齐聚一堂的，便是二老的三儿媳林玉霞。
在灌南三口镇渔乡，提起林玉霞，人人都会竖起大拇指：她是公婆眼中最贴心的孝媳，是渔民姐妹信赖的妇女主任，是邻里公认热心公益的好心人，更是获评全国最美家庭的当家女主人。
1973 年，林玉霞出生于响水县陈家港镇贫苦农家。家中突遭变故，14 岁的她含泪辍学，扛起种田、照顾幼弟的重担。父母出海捕鱼时，将她许配给灌南县三口镇一户渔家。19 岁嫁入渔家，面对当地闭塞落后、重男轻女、迷信愚昧的旧习俗，她没有妥协退让，而是以温柔又坚定的力量，一点点改变身边人与这片漂泊渔乡。
早年渔家普遍信奉 “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嫂、公婆最初难以理解林玉霞的行事：空闲时教渔家孩童读书识字，鼓励孩子上岸求学；破除烧香祈福的封建迷信，用通俗道理科普科学常识；遇见遭受家暴、受欺压的妇女主动出面劝解，教会女性自我保护；邻里争执时耐心调解，劝导家长注重言行对子女的影响；主动帮岸边留守老人代买药品，自家捕捞的鱼时常分送给孤寡老人。
超前、开明的做法，让她一度被家人视作 “异类”，公婆姑嫂私下指责她 “心思古怪、败家多事”。面对无端非议与委屈，林玉霞从不争辩抱怨，默默用行动温暖全家。她勤俭持家，操持船上大小家务，孝顺长辈、善待手足，十几年如一日以德报怨。日复一日的真诚付出，慢慢消融了全家人的偏见。曾经不理解她的亲人，渐渐认可她通透善良的本心；渔乡妇女以她为榜样，孩童将她视作学习的偶像，邻里提起她，无不夸赞她贤良通透、宽厚和善。
“身为人媳、人妻、人母，必先稳固小家，方能兼顾其他。律己修身，一屋不扫，何以顾邻里乡亲？” 这是林玉霞常挂在嘴边的话。2005年，踏实肯干、热心群众工作的她，当选灌南县渔民妇女代表、三口镇渔业队妇女主任。上级有意安排她任职，还可兼任会计，上岸租房陪伴在县城读书的儿女，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写作梦。可看着常年体弱多病的公婆、需要出海谋生的丈夫，她选择妥协：保留挂职身份，依旧随船出海捕鱼，兼顾家庭与妇女工作。
航行海上，她依靠手机、船用对讲机向渔民传达政策通知；大风暴雨渔船回港休整时，她挨家挨户走访，统计，尽心尽责做好本职工作。
2016 年，她带着公婆上岸定居，让漂泊江海一辈子的二老，终于圆了叶落归根的心愿。入住小区后，物业撤场，园区环境脏乱不堪，邻里之间生疏冷淡。她再度牵头建起业主群，坦诚公示个人信息，倡导邻里互助、善待独居老人，呼吁大家共同守护居住家园。自此，小区里处处能看见她奔走忙碌的身影，成了所有人公认的热心人。
她一生勤俭朴素，身上衣衫多是儿女添置，公益伙伴赠予的旧衣，她也欣然收下，还顺势发起旧衣捐赠，将闲置衣物整理送给困难家庭。公婆家门口，悄悄成了乡村爱心物资代收点。一家人长年行善助人，光荣获评全国最美家庭。
疫情来袭，街巷阻隔，亲友难以往来。丈夫坚守岗位无法归家，玉霞独自扛起照料二老的重担，同时牵头组织志愿者奔赴防疫一线。封锁管控的艰难时日里，她多方奔走，从未让体弱的公婆缺医少粮。婆母不幸感染，众人都暗自担忧高龄老人难以支撑，她全然不顾被传染的风险，往返医院抓取中药，昼夜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老人转阴康复后，一家人相伴出院，相拥落泪，满心皆是劫后安稳的欢喜。
半生江海漂泊，一身温良纯粹。林玉霞生于渔家，长于风浪，不曾拥有优渥家世，却以包容化解矛盾，以孝心赡养双亲，以热忱温暖乡邻。她守得住烟火小家，也装得下世间众生，如江海间一盏温和渔灯，默默散发微光，温柔照亮身边每一个人。明知人间多磨难，依旧心怀善意，岁岁年年，一往情深。
作者简介：刘海英，江苏灌南人，中共党员，曾任江苏省灌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灌南县电信局退休，退休后成立老年艺术团，义务为社会演出近600场次。出版两本散文集，在各类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300余篇，多篇获奖。现为《硕项湖故事》采访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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