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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的渔业变革:南极磷虾产业的新篇章

2026-07-25 09:42:20

这是关于南极磷虾产业转型为全球战略产业的五篇专题调查报告的第四篇。

栏目｜水产养殖作者｜Danie团队 视觉｜煮石羽客

苏联解体并没有抹去数十年来极地作业中建立起来的船只、技术知识和工业网络。

1991年12月苏联解体时，消失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完整的经济体系——这个体系曾建立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海洋捕捞机器之一：包括各部委、舰队、造船厂、设计局、科研院所、加工厂、港口、冷藏网络，以及数以千计能够组织远距离捕捞活动的专家。

苏联南极磷虾产业是该体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几十年来，苏联向南大洋派遣探险队，开发捕鱼工具，绘制磷虾聚集地地图，并建造专门用于捕捞和加工这种离开水面后不久就开始变质的原材料的船只。

苏联的渔业邮票

苏联解体扰乱了融资渠道，导致企业分散，许多船舶失去了当初支撑其建造的制度框架。但资产并未消失。船舶继续航行，有的闲置，有的被出售。设计局保留了蓝图。科学家们维护着长期的数据集。船长、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将他们的专业知识转移到了新的企业实体中。

有些船只更换了船名、船旗和船东。部分船队被拆解，但另一部分在建造它的国家解体后仍继续运营了很长时间。

因此，很难确定苏联对磷虾的影响。

没有哪家公司可以声称自己是该行业的直接继承者，也没有一支完整的舰队保留着其标志和指挥体系。留存下来的只是一条分散的谱系：一个由船体、设计、技术诀窍和运营理念构成的网络，它们在政治体制瓦解后幸存下来，并在当代行业中以新的形式重新出现。

船东消失了，但船队还在

苏联的磷虾捕捞业并非按照传统商业模式来构想的。它是计划经济的产物，这种经济能够调动船只、科学家和工业加工厂，去开发一种距离消费市场数千英里的蛋白质来源。

在此框架下，单艘船只的盈利能力未必是衡量成功的主要指标。探险活动的合理性可以基于粮食安全、科学研究、就业、海军发展或维持在国际水域的战略存在等理由。

苏联解体瓦解了协调这些功能的金融和行政基础设施。原本设计在国家体系内运作的资产暴露在市场经济中，每家公司都被迫通过商业收入来支付燃料、维修、工资、保险和物流等费用。

该行业的崩溃并非因为磷虾消失，而是因为能够维持南极资源与最终消费者之间遥远距离的经济框架不复存在。

照片：Sovhispan

整个20世纪90年代，苏联的产能都在萎缩，但其组成部分开始在全球市场上流通。船只被出售或重新注册。运营方面的专业知识——例如关于蜂群、处理技术或南极物流的知识——即使没有出现在公司注册簿上也得以保留。

整个系统已不复存在，但其各个组成部分仍在继续运行。

探险作为一种工业体系

苏联最主要的创新并非某个品牌或具体的消费产品，而是将捕鱼作业组织成一支海上工业远征队的能力。

照片：Sovhispan

捕捞船与冷藏运输船、补给船、科考船和岸基设施协同作业。这种布局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运输、卸货和加油所损失的时间。

该船队就像一个分布式工厂：捕捞船负责捕捞和加工；运输船负责接收货物和运送补给；科研机构负责提供资源分布数据；岸上设施负责完成最终加工。

几十年过去了，这种逻辑在现代磷虾捕捞作业中依然适用。尽管技术不断发展，但组织原则却始终如一：在南极，一艘船的运作不能脱离其后勤、科研和处理网络而独立理解。

照片：Sovhispan

项目 16080 南极洲

该专业化最先进的表现形式是20 世纪 80 年代由列宁格勒东方设计局开发的16080 南极项目。

1984 年至1988 年间，位于前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尼古拉耶夫的奥基安造船厂建造了7 艘磷虾捕捞超级拖网渔船。其中 6 艘分配给了位于塞瓦斯托波尔的亚特兰蒂卡渔业企业，而1艘则部署到了苏联远东地区。

项目 16080 南极洲

这些船只集磷虾和鱼类捕捞、肉类加工、罐头制作、冷冻、饲料生产和副产品利用于一体。它们是多功能平台，早在“海洋生物炼制”或“生物质完全利用”等术语被行业采用之前就已建成。

这些船舶长约114.5米，无需返回港口即可连续作业约73天。船员人数远超100人，这反映了当时工厂甲板劳动强度高、自动化程度低的现状。

捕捞上来的鱼类必须加工成能够经受长途运输的产品：冷冻肉、罐头食品、饲料和食用油。船上的加工厂并非次要设施，而是这艘船存在的主要意义所在。

据俄罗斯业内人士透露，这些船只和其他船只使得苏联在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至90 年代初期在南极大西洋海域的捕捞量达到了每年约36 万吨。

然而，该系列舰艇投入使用的时机并不理想。最后一艘舰艇交付仅三年后，苏联就解体了。

这支舰队相对较新，而为其提供支持的系统却濒临崩溃。

七艘船，献给一个已不复存在的国家

南极洲7 个单元的后续发展轨迹表明，工业基础设施如何在分散的状态下生存。

该系列舰艇包括“南极洲”号、“联合海军”号、“尼古拉·菲尔琴科夫”号、“彼得罗夫将军”号、“苏杰茨元帅”号、“科什金工程师”号和“拉扎列娃海军”号。 1991年后，部分舰艇仍由俄罗斯或乌克兰控制，而其他舰艇则被租借、转让或更名。

例如，“彼得罗夫将军号”先是更名为“杜万科伊号” ，后来又更名为“安兴海号”，标志着该资产从后苏联空间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国际企业集团。“苏台德元帅号”后来被称为“赫尔松内斯号”，而“科什金建造者号”则一直从事磷虾捕捞作业，直至21世纪。“莫雷索德鲁热斯特瓦号”最近一次被启用是在2014年，当时它还参与了南极作业。

“安星海” – 前“杜万科伊”（至 2008 年 10 月） – 前“彼得罗夫将军”（至 2003 年 2 月） – 大加那利岛拉斯帕尔马斯，2013 年 12 月 18 日。照片 (C) Rick Vince

并非所有机组都幸存下来。有些机组闲置多年；有些则被当作废铁出售或易主，但始终未能恢复稳定运营。

2021年，行业刊物《Fishnews》指出，这7艘渔船中仅剩3艘仍在服役，且全部悬挂外国国旗，亟需现代化改造。该评估描述了当时的状况，同时也强调了该系列渔船非凡的服役寿命。

它们没能以统一舰队的形式幸存下来，而是以机动部队的形式幸存了下来。

1995年的探险与市场问题

1995 年，Atlantika 和 Interrybflot 试图通过一次新的南极探险来重新激活该系统，这次探险涉及4 艘16080 型超级拖网渔船：General Petrov 号、Marshal Sudets 号、Konstruktor Koshkin 号和Nikolay Filchenkov 号。

此次活动共生产了超过2000万罐磷虾肉和约4000吨磷虾粉。然而，后苏联时代国内市场的疲软使得产品商业化困难重重，进一步的商业推广也因此停滞不前。

这一事件凸显了技术能力与经济可行性之间的差距。

船只已经存在，船员具备操作技能，加工厂也运转正常。所缺乏的是一个能够以足够价格消化产品、从而资助后续探险的市场。

苏联在磷虾原料的全球市场尚未成熟之前，就已经发展出了磷虾的捕捞和加工能力。多年后，挪威则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做法：先开发磷虾的应用、建立科学依据、打造品牌并拓展客户群体，然后再优化其捕捞船队。

1995年的商业挫折并不意味着磷虾没有价值。它证明了磷虾的价值需要成熟的商业体系支撑。

从国家体系到资产市场

1991 年以后，苏联的渔业组织被重组为继承国的公司、租赁实体、私人企业或国有控股公司。

“尼古拉·菲尔琴科夫”和“联邦之海”——塞瓦斯托波尔，2013年1月7日。照片©瓦列里·卢岑科

船舶的正式所有权、运营公司、承租人和最终经济受益人可能都是不同的实体。船旗国登记的变更又增加了另一层复杂性。

后苏联时代，没有出现像阿克生物海洋公司那样将船舶、科研、专利、加工设施和全球市场整合于单一实体之下的企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资产生存为导向的经济模式。

只要船舶能够产生现金流，它们就会继续运营；当资金到位时，它们就会进行维修；当外国运营商提供资金或市场准入时，它们就会被出租；当船舶的资产价值超过其所有者的运营能力时，它们就会被出售。

苏联工业是作为一个统一的系统建立起来的。后苏联时代的经济则将其组成部分转化为商品。

照片 (C) Valery Lutsenko

超越船体本身的知识

苏联留下的最持久的遗产并非硬件，而是经验知识。

考察队收集了数万条观测数据，详细记录了南大洋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海域磷虾的分布、密度和行为。随后的科学研究也利用了从数万次苏联拖网作业中收集的数据集。

实地考察表明，磷虾并非形成均匀分布的均质群体，而是聚集形成与海洋锋面、大陆架、海底峡谷、洋流和季节性过程相关的各种虾群。

如果一艘高产能的工厂船花费过多时间寻找分散的生物质，其经济效益就会大打折扣。因此，声学和海洋学专业知识成为一项核心的采集技术：它直接决定了船上工厂能够以接近满负荷运转多少小时。

2026年发表的一项针对南印度洋西部海域的研究估计，磷虾的平均密度为每平方米7.47克，但其分布极其不均匀。约80%的分析区间未检测到磷虾群，超过85%的区间记录到的密度低于每平方米1克。

这些发现证实了苏联舰队几十年前就已掌握的一项现实：

磷虾在海洋尺度上可能数量丰富，但在局部捕捞尺度上却可能稀少。

主要优势不仅在于知道资源的存在，还在于找到具有商业价值的矿藏。

沃斯托克号与重建探险队的概念

负责 16080 项目的 Vostok 设计局，在失去其主要国家客户后依然生存了下来。

数十年后，其海军设计师参与构建了一个旨在重建俄罗斯专业磷虾捕捞船队的概念框架。磷虾远征队的概念是由造船和船舶修理技术中心、全俄造船工业研究院（VNIRO）和苏多里布捷赫马什公司共同开发的。

该方案并非着眼于建造一艘船，而是旨在重建一套完整的探险系统。

这些数据代表的是技术设计目标，而非授权配额或运营成果。最终实现仍取决于资本投入、国际法规和资源获取。

照片：Vniro

其决定性特征在于其底层架构：

俄罗斯并没有设想通过一艘孤立的船只来实现其回归，而是通过一个综合系统来实现。

米尔尼：一家多产品浮动工厂

该计划的核心是MSTK120 Mirny，这是一款长度约为128 米的超级拖网渔船概念船。

该设计将连续磷虾泵送技术与能够生产冷冻肉、罐头食品、高蛋白粉、油、壳馏分和酶浓缩物的工厂相结合。

它与现代挪威和中国的平台相一致：该船不再仅仅被设计成捕捞船，而是被设计成一个漂浮的生物炼制厂，旨在将生物质分离成高价值成分。

然而，“米尔尼”号仍然保留着鲜明的苏联设计理念：它的设计是为了配合运输船、岸上基础设施和专门的供应链，作为协调远征的一部分而运作。

它的技术是现代化的，它的组织逻辑跨越数十年。

Proyecto MSTK120 米尔尼。概念是一个大约 128 条地铁的超级设备，设备包括连续捕获和多产品处理。磷虾探险活动的一部分。图像对应于概念上的表征；不存在足够的公共确认来确认建设过程。照片：gentileza FishNews.ru

服务器：最大化钓鱼时间

第二个核心部件是PTR145 Sever ，这是一艘长度约为145 米的冷藏运输船。

其主要职责是从拖网渔船上收集成品渔获，运送燃料和补给品，并维持渔船队与岸上加工中心之间的联系。这使得捕捞渔船能够留在渔场作业，而无需因靠港而牺牲作业时间。

虽然Sever不直接捕捞磷虾，但它充当了将独立的船只转变为一个集成系统的连接点。

如果没有运输支持，每艘拖网渔船的运载能力都将受到限制。如果没有补给，其燃料和补给量也将受到限制。如果没有远洋货物转运，加工生产线在运输途中就会闲置。

辅助船不捕捞磷虾，但它能增加作业捕捞时间。

PTR145 Sever 项目。这是一艘长约 145 米的冷藏接收运输船，旨在收集产品、运送补给，并延长拖网渔船在渔区的作业时间。图片所示为概念设计，并非最终建造方案。图片由 FishNews.ru 提供。

待定资本投资项目

现有工程文件概述了技术方案和理论上的融资机制，但并未证实已签订建造合同、铺设龙骨或将船舶加入现役船队。

2021 年，项目开发商指出，如果私人投资者参与，详细的工程设计可以申请联邦资金，船舶建造可以申请州政府补贴，补贴金额最高可达总成本的30% 。

这种情况凸显了俄罗斯行业面临的主要瓶颈：虽然技术知识、工程局和机构记忆仍然存在，但将这些资产转化为有形资本需要大量资金。

建造一艘专用船舶需要为船体建造、推进系统、极地船级、加工生产线、制冷、泵送系统以及在产生收入之前几个月的运营现金流提供资金。

磷虾加工。图片由FishNews.ru提供。点击图片可放大。

此外，实际产能并不能保证获得配额。采伐活动受到国际监管，且集中在环境监管日益严格的地区。

俄罗斯没有一支现代化的舰队并非因为缺乏历史经验，而是因为系统设计与资金投入之间存在资金缺口。

加工流程驱动盈利能力

磷虾考察的经济评估分析了多种情景，基准捕捞量为每次考察10万吨。

最简单的模型侧重于磷虾粉和磷虾油，估计产品价值约为1.69亿美元。如果将磷虾肉也纳入模型，则预计价值约为1.75亿美元。涉及罐头产品和更高加工水平的方案，理论价值约为2.38亿美元至3.01亿美元。另一个基于先进油脂提取技术的模型预测价值约为2.62亿美元。

图片：Stockfile/FIS

这些预测反映了开发商在2021 年发布的技术模型和定价假设，并不代表实际收入。

然而，主要结论是明确的：

该项目的经济可行性取决于深度、高产的加工。

现代作业模式无法维持一支南极船队仅仅为了生产低利润的商品级蛋白质。这种资源必须加工成脂质提取物、功能性食品配料和特种衍生物。

图片：Stockfile/FIS

苏联的遗产为探险模式提供了蓝图。当今市场需要价值获取策略。

保留蓝图，失去运营平台

与挪威和中国的比较可以说明俄罗斯目前面临的悖论。

挪威虽然没有继承历史上最大的捕捞船队，却建立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磷虾商业产业：连续捕捞系统、标准化加工、临床科学、专利、品牌和全球供应链网络。

中国进入渔业领域较晚，但正利用其造船能力、国有企业和国内市场，通过现代化的定制平台建立重要的产业基础。

俄罗斯保留了基础工程技术记忆，但缺乏规模相当的作战舰队。

来自联邦国家预算科学机构“VNIRO”大西洋分部（“AtlantNIRO”）的认证科学观察员，位于BMRT PC-6896“指挥官”号上

它拥有技术谱系。目前缺乏运营规模。

俄罗斯并非渔业领域的新进入者；它是一位缺席的先驱者，试图重新进入一个已被其他国家改变的行业。

传统优势作为一种外部优势

苏联体制的崩溃并没有消除其科学技术贡献，而是重新分配了这些贡献。

乌克兰造船厂建造了最初的船体。俄罗斯设计局保留了工程图纸。后苏联时代的公司曾短暂管理这些资产。外国实体收购了这些船舶。国际科学家利用了苏联时期的历史调查数据。

尼古拉耶夫的奥基安造船厂

苏联为该行业早期发展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其他市场参与者随后在此基础上建立了高效的商业模式。

但这并不意味着挪威或中国的渔业经营者是苏联渔业的直接延伸；他们的技术是通过不同的途径发展起来的。然而，所有这些经营者都身处一个渔业领域，而该领域最初的大规模海洋测绘工作主要由日本和苏联的研究人员完成。

苏联时期的遗留问题并不能控制现代磷虾捕捞。它是其基础的一部分。

重新进入并非简单的恢复过程

俄罗斯未来重返渔业不可能复制20 世纪 80 年代的经营模式。

现代渔业在更加严格的科学、监管和环境监督下运作。船队的空间集中度、与陆生捕食者和海洋哺乳动物的相互作用，以及磷虾在全球碳循环中的作用，都受到苏联扩张时期所没有的科学审查。

2024年，俄罗斯使用BMRT PC-6896“指挥官”号（AKROS JSC）在南极地区进行以“科学”为目的的磷虾捕捞作业。图片：VNIRO

未来的可行性将取决于声学调查、海洋学建模、燃料效率、即时处理、空间管理和环境合法性的整合。

苏联舰队通过国家补贴和庞大的规模弥补了作战效率的不足。任何未来的舰队都必须证明每一吨燃料消耗、每一小时搜索和每一次目标集结的合理性。回归并非复原，而是重塑。

帝国消亡；体制投下阴影

苏联磷虾捕捞的故事并没有在1991 年结束。

它通过悬挂新旗帜的船只、从前国家机构中诞生的企业、保存设计档案的工程局、继续研究的科学家以及仍然将渔业视为综合探险的俄罗斯设计理念得以延续。在PC-6896“指挥官”号科考船（2024年）的航行期间，科学观察员将开展一系列与渔业科学支持和磷虾加工技术相关的任务。图片：VNIRO

这份遗产并未完整地保存下来。它残骸幸存了下来。

这种分散性既解释了其持续存在的原因，也解释了其目前的局限性。它使得船体、技术知识和运营专长能够适应新的用途，同时也阻碍了单一的继任者将这些资产整合到一个可与挪威或中国运营模式相媲美的商业平台上。

MSTK120 Mirny和PTR145 服务器体现了这一历史悖论。

它们代表了源于机构记忆的现代设计。它们融合了连续泵送系统、多产品加工和专业物流，同时复兴了苏联几十年前确立的一项核心原则：南极捕鱼不能围绕孤立的渔船进行，而必须围绕一个集成系统进行。

目前，该体系主要存在于纸面上、经济模型中以及资本投资提案中。

然而，它的持续发展表明，这一文化遗产仍然充满活力。

苏联已从地图上消失，但它对工业化海洋资源开发利用的方式却依然存在。

“指挥官”号渔船上的磷虾捕捞设备。图片：全俄国家石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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