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组县域生态农业产值的数据,很容易被这些数据所迷惑:玉屏、印江、思南排在前面,并且还有五个县超过了20亿。但是只把它当作是“哪个地方产值大”的话,就会忽略掉黔东最值得游客去了解的一个层面。
这里农业的发展,并不是指田间地头长出的东西,而是由山地、水系、交通以及县城分工所决定的。黔东的繁华和局限,在各个县域的空间中都有体现。
要了解黔东的生态农业,就不能仅仅从农产品目录上做文章,还要研究山地怎样来控制规模,又是怎样反过来决定品质、路径以及县城的作用。
黔东并不是一片无边界的平原,而是由山脉、河流、山坡以及交通要道分割而成的小系统,在这些小系统里,各个县都要根据自身所处的平坝、山地、河谷等地形特点来选择适合自己的农业生产模式。
梵净山等山地意象很容易使游客联想到风景,但是从产业的角度来看,它还代表了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生态环境良好,但是山地的限制也很严格。土地不能无限制地连片分布,运输、加工也不能像平原地区那样随意展开。
因此玉屏、印江、思南等地能够在统计数据上名列前茅,并非仅仅因为种植面积大。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山区条件下,这些地方把农产品生产、加工、运输、县城服务以及周边市场的联系都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体系。
生态农业并不仅仅局限于农田之内,在加工半径上也起着重要的作用
很多游客来到黔东的时候会感觉县城和乡村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从城市出发不久就可以到达山地村庄或者绿色田野,但是要把农产品变成稳定的产值,还需要冷链物流、加工、包装、仓储以及销售渠道。
因此县城以及产业园区对于生态农业来说十分重要。如果山里的原材料只做初级销售的话,那么它的价值就会被运输半径以及季节变化所限制;而有了深加工之后,县域农业就不只是单纯地卖出一些货物了,而是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定的发展模式。
玉屏、印江、思南等词排在前面,说明我们在关注贵州东部的时候不能仅仅停留在山水风光上。一个地方是否可以把生态资源转化为产业产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地能否使乡村生产与城市节点相衔接。
旅行中所感受到的对应体感为:
生态保护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而应该成为发展的限制条件
黔东的生态农业很容易被包装成田园牧歌式的叙述: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所以农产品也很好。但是真实的地理逻辑要更加谨慎一些:生态并不是没有成本的标签,在规定可以开发什么的同时也限制了不可以开发的东西,并且对可以开发的程度加以限定。
对于重要的生态环境保护区来说,农业的发展要考虑到保护边界的问题,并且不能简单地照搬高投入、大范围种植的传统农业模式,而是应该走高质量、有特点、小规模经营的道路。因此,“生态”二字对于生态农业而言既是优势也是限制。
这也是黔东很多地方给人以旅行感觉不那么城市化的原因所在:县城有烟火气,出城很快就见山见水;交通节点很热闹,山地深处却很宁静;产业在发展,但是空间上仍然保持着明显的界限。
五个县超过20亿,表明县域竞争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标题中提到“五县超过二十亿”,这样的信息很重要。它表明黔东生态农业不是某个县一时兴起的事情,而是在整个区域内多个县一起推动起来的。对于游客而言,在黔东旅游的时候会遇到相同的生态环境背景以及不同的地方特色。
有些县更适合做交通枢纽,用来进行集散和加工;有些县离山地生态空间比较近,可以展示出保护与农业共存的样子;还有一些县依靠河谷或者城镇腹地来把农产品变成稳定的商品供应。
从空中俯视乡村田野,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一片片的绿色;但是从城市发展角度来看,更重要的还是这些绿色之间所形成的道路、村庄、集镇以及县城。这些都关系到农产品怎样进行整理包装,也关系到游客怎样来此游览观光、逗留消费。
**重新理解黔东:**生态农业不是一张挂在山头上的“山水名片”,而是山地县域的一种生活方式。它既受到大自然的馈赠,又依靠交通线、县城加工能力以及周边地区的共同作用。
所以下次去黔东的时候,可以将视线从单一景点上移开:看看县城周边的加工园区、集市上售卖的本地农产品、进山小路两旁的村庄和山坡、以及被保留下来的一些自然景观。
黔东的城市性格是这样形成的:不是靠大城市向外扩展来获得发展,而是从山区、生态环境以及县域经济的角度出发,寻求一种更为稳定的增长模式。
了解了地理之后,就很容易理解一个城市繁华和边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