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田订单干有功:但李昌平说,再不改,农业就要卷死了
副标题: 一个老乡镇书记的30年观察,句句扎心
我昨天翻到李昌平的文章,看完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2000年,他给朱镕基总理写信,就九个字:“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
二十多年过去了。
这人还在说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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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琢磨了一个框架,把农业分成三步走。
第一步,东西不够吃的时候。多种一亩就多挣一亩的钱。修水渠、推技术、调动积极性,路子没毛病。
第二步,东西够吃了。这时候你再多打粮,不一定多挣钱,搞不好还少挣。为啥?大家都多种,粮价就跌了。
第三步,高度发达了。增产就是减收。拼的是把别人干倒,抢市场份额、抢定价权。咱们的生猪,基本就走到这一步了。
问题出在哪儿?
两亿多农户,你种你的、我种我的,“分田单干”一直没变过。
每家每户只能想一件事:我怎么多打点粮、多养两头猪。
结果就是大家都增产,大家都降价。
李昌平用了四个字:“勤劳致穷。”
你千万别误会,这不是说农民懒。我老家村里的大伯,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回来,一年到头闲不下来。去年我问他,一亩地落多少钱?他说不到五百。我说那别种了。他说不种干啥?我只会种地。这话听着,心里堵得慌。他不是不勤快,是勤快也没用。
政府看农民收入不行了,咋办?
给补贴。给钱、给种子、给化肥。
结果呢?越补贴,生产越多。生产越多,价格越低。价格越低,农民越穷。
李昌平说得挺重:这是农业基本制度出错了。
这里我得插一句。肯定会有人说:你这不是否定分田单干吗?当年分田单干让人吃饱了饭,这是历史功绩。没错,我认。但问题是,吃饱了之后呢?吃饱了之后的路怎么走?不能因为第一步走对了,就说后面的步子不用迈了。李昌平说的不是“退回集体化”,他说的是“该进入第二阶段了”——从追求产量,转向追求价值和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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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农业。
出口退税、免税、白给地、财政补贴……政策全在催大家拼命生产。
谁都在抢数量,谁都不敢停下来。你一停,隔壁厂子就把你客户抢走了。
李昌平点出一个死结:县际竞争。
每个县都想让别的县的企业死在自己前头。谁敢减产?谁敢提价?
所以谁都在扩产,谁都停不下来。
“反内卷”喊了多少年?他说,只要县际竞争这个体制不改,反内卷就是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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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讲了两个故事。
一个县,书记刚来就把国有资产打包抵押给银行,贷了10多个亿。搞新农村,搞形象工程。钱花完了,官没升。
咋办?让下面拆房子、搞土地指标。把农民的建设用地收走,一次性便宜卖掉。等于把乡村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权,一把卖了。
李昌平三个字:瞎折腾。
另一个县,书记也抵押了国有资产。但人家用这笔钱搞了个“土地银行”,鼓励农民治沙造林。谁造林,地归谁,还能抵押贷款。十年治沙22万亩,换来国家奖励的建设用地指标,理论上能释放出数百亿的发展空间。
穷县变成了福地。
李昌平四个字:功在千秋。
这两个例子放一起,区别在哪儿?不是谁心眼好、谁心眼坏。第一个书记把土地当“筹码”——换贷款、换政绩、换升官的资本,卖完拉倒。第二个书记把土地当“资产”——经营它、增值它、让它生出更多钱来。一个是一次性变现,一个是可持续经营。这跟人品有关系,但更跟“上面怎么考核他”有关系。你考核GDP、考核卖地收入,他就卖地。你考核长期发展、考核农民增收,他就经营。
可惜。第一个故事里的书记,占绝大多数。第二个,只有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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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最后说了几句话,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中央振兴乡村的钱下到农村,基本全部活钱变死钱了。”
“扶贫把人扶得都想当贫困户了。”
“千万个乡村干部,中央给乡村的自主发展权被人收走了、卖掉了,竟无一个人站出来高声反对。”
他说,近十年是中央给钱最多、政策最给力的时候。但也是乡村振兴最死气沉沉的时候。
四个字:“千金拨不动四两。”
李昌平今年六十多了。
二十多岁当乡党委书记,到现在三四十年。还在说大实话,还在操心农民那点事。
他说,千年大变局,内忧外患,迫切需要有人干些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事。
我琢磨着,这话不光是说给上面听的。
你读完啥感受?评论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