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记忆与社会观察杂谈
小时候,家乡的水磨是刻在记忆里的重要印记。那巨大的车轮借着水流不停转动,我总被妈妈叫去帮忙推磨,虽然磨盘在孩子眼里大得惊人,但能为家里出力,便觉得自己顶天立地、豪气冲天。妈妈的夸奖更是让我越干越卖力,这段农业文明时代的小片段,藏着最温馨的成长回忆,也让我直观懂得了“轮回”就是循环往复的道理。
家乡的农民有着复杂的多面性。村里人与邻村常为浇水起纠纷,上游的人觉得水流凭什么被别人用,哪怕磨坊、水坝没影响自己,也会想着拆掉;村里有人见不得别人当官,竟往人家水井里丢石头,还有人会炫耀“没丢石头就是对你的恩惠”。他们是土地的根基,没有农民便没有国家的粮食根基,但在缺乏足够教育时,也会显露出自私、见不得他人好的特质,“见不得叫花子端定碗”的心态,让小矛盾常常升级。
过去的村庄没有文字记录历史,家谱在文革中被烧毁,我连曾祖父的名字都无从知晓。父亲常讲起旧时代的故事:大地主家会借粮、借牲口给村民,发现孩子偷豆子换糖吃,只叮嘱“用麦子换,别让牲口吃豆子(牲口吃麦子会肠梗阻)”;父亲当年没有土地,靠给地主放羊,每天领一罐子面条养活全家。这些细碎的故事,后来都成了我小说里的素材,让巴掌大的村庄与中国人的历史紧密相连。
土地和水从来都是稀缺资源。西部的水堪比石油,祁连山的雪水仅能灌溉约两万亩土地,过去上下游为用水争夺不断,这种“绿洲绑架”式的开发持续了两千年。直到政府主导调水工程,像引黄入腾格里沙漠、南水北调,才逐步缓解矛盾。这让我明白,中国几千年来的“大政府”模式,根源之一便是对水利的治理需求。
而土地之争自古有之。秦国靠分配土地吸引移民、奖励军功让士兵奋勇杀敌,最终国力强盛;古代农民起义多因“贫无立锥之地”,革命成功后便能分得土地;如今俄乌战场、加沙地带,本质上都是对稀缺资源的争夺。
成长中,我曾在艺术与信仰间纠结多年——既爱读书写作,又不愿放弃信仰追求。后来终于找到平衡:以信仰为主,在觉知中写作,在写作中保持觉知,二者渐渐你中有我、融为一体,二十年间完成了《大漠三部曲》。也推荐大家看看憨山大师解读的《金刚经决疑》,对比不同视角的解读,会有别样收获。
智慧是一种状态。我们最近的训练,最近上课的时候,老是谈到这个东西,它是一种状态。
那些家乡的人和事、土地与水流的纷争,看似是小地方的日常,却藏着人性的本质与历史的规律,成为我观察世界的重要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