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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北这次来的时候，手里没拿手机。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没喝。
“周哥，我昨天看电视翻台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事。央视七套以前叫‘军事·农业’频道，一边是飞机大炮，一边是养猪种菜。我就纳闷了，这俩怎么搁一块儿？工人呢？为什么没有单独的工人频道？咱们不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吗？”
老周正在擦他那把紫砂壶，手停了一下。他把壶放下，擦擦手，走过来坐下。泡了一壶新茶，茶香散开的时候，开口了。
“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军事和农业放一起，不是乱点鸳鸯谱，是历史的账本翻到了那一页。没有工人频道，也不是忘了工人，是工人的话，已经在别的频道说了。”
先看为什么军事和农业曾经能放一块
“这要从根上说。你想想，军事频道谁做？解放军电视宣传中心。农业频道谁做？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这两个单位，都不是央视自己养的，是‘外部供稿’。军事的归军队，农业的归农业部。央视只管播出，不负责制作。这就好比你家开了一个茶馆，有人拿来龙井，有人拿来铁观音。你不是非要自己种茶，你是把茶摆上桌就行。军事和农业，就是央视摆上桌的两款茶。摆在一起，不是因为它们像，是因为它们都不是央视的。”“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频道资源不够。以前电视是稀缺资源，一个频道得塞尽量多的内容。军事和农业，都是‘特定人群需要、日常关注度不高、但有政治分量’的内容。它们挤在一起，是计划经济思维的遗产——不是市场导向，是任务导向。任务派下来了，就得播出。播出就得有频道。频道不够，就合并。”
军事和农业合并的深层逻辑？
“军事和农业，表面风马牛不相及，内核是一个词——‘安全’。”他放下茶杯。“军事是国防安全，农业是粮食安全。国防安全保边疆，粮食安全保肚子。边疆破了，国没了。肚子空了，国也没了。这两样东西，是国家的底线。放在一起，不是随意，是有意。它提醒你，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打仗了更要想办法吃饱。这是‘耕战’思想的现代版。古代叫‘屯田’，平时种地，战时打仗。现在叫‘军民融合’，平时发展农业，战时保障后勤。你看着是两个频道，其实是一件事——国家的命根子。”
那工人频道呢？
“你问工人频道。工人这个群体，不是没有自己的‘频道’，是他们的声音，分散到了别的频道里。”他喝了一口茶。“你看，央视二套是财经频道，讲经济、讲企业、讲就业。工人在里面。央视十三套是新闻频道，每天都有‘大国工匠’、‘劳动模范’、‘一线工人’的报道。工人在里面。央视十套是科教频道，讲技术、讲创新、讲技能。工人在里面。甚至央视一套，黄金时间也有‘最美职工’的专题。工人不是没有自己的阵地，是他们的阵地不是以‘频道’的形式存在的。频道是资源，工人群体需要的是‘被看见’。”
为什么没有工人频道？
“工人不是不重要，是工人的重要性，已经不需要用一个专门的频道来强调了。工人是‘领导阶级’，这个身份不是从电视里来的，是从宪法里来的。宪法说了，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这不用电视再确认。但农民不一样。农民是‘沉默的大多数’，农业是‘弱质产业’。它们需要被看见、被听见、被支持。所以国家专门给农业一个频道，不是为了农民看，是为了让全国人民知道——农业很重要，农民很辛苦，农村不能忘。”他翻开手机里的资料。“2019年，央视七套拆分，军事独立成CCTV-7国防军事频道，农业独立成CCTV-17农业农村频道。分家之后，农业频道更聚焦‘三农’，军事频道更聚焦‘国防’。这是资源优化，不是否定过去。分家的时候，没有生出‘工人频道’。因为工人群体，已经融入了经济、科技、新闻、社会等多个频道。工人不需要被单独‘保护’，工人需要的是在每一个频道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军事和农业放一起，没有单独的工人频道，我帮你总结成三句话：第一，军事和农业的合并，是历史资源限制下的务实选择，不是逻辑混乱。它们的共同内核是‘国家安全’——国防安全和粮食安全。一个国家，没有这两样，什么都谈不上。第二，没有工人频道，不是工人不重要，是工人已经融入了经济、科技、新闻等主流频道。工人不需要被单独‘圈养’在一个频道里，他们需要被看见——在每一个频道里被看见。第三，2019年分家后，军事和农业各自独立，这是资源优化的结果。分家时没有生出‘工人频道’，因为工人的声音，已经在别的频道响了。”他放下茶杯。“你问为什么没有工人频道？因为工人不是频道里的一个标签，是宪法里的一个位置。位置在那儿，不用电视来证明。电视要证明的，是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农民、农村、农业。所以有了农业频道。这不是偏心，是补短板。”那天晚上，王小北回到家，坐在窗前。他打开手机，翻出央视的节目单。新闻频道里，正在播“大国工匠”。经济频道里，正在讲“产业工人队伍建设”。科教频道里，正在放“技能大赛”。工人哪儿都没去，工人无处不在。他给老周发消息：“周哥，我想通了。工人不需要一个专门的频道，因为工人是这个国家的底色。底色不用画框，画框是给需要被保护的东西的。农业需要保护，所以有农业频道。工人不需要保护，工人是保护别人的人。”老周回：“对。工人是保护别人的人。你是被保护的人，还是保护别人的人？”老周说：“想就对了。想保护别人了，就知道路在哪儿。”他关掉手机，躺下。窗外的深圳，灯还亮着。那些灯下面，有无数个人在保护别人，有无数个人在被保护。保护别人的人，不需要自己的频道。他们自己在发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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