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农业并非我国原生农业模式,其起源、发展脉络及核心标准均源于西方,我国有机农业的起步与发展,最初也以参照西方标准、对接国际市场为主要特征,因此本质上属于“舶来品”。要清晰认知这一结论,需从西方有机农业的发展历程与我国有机农业的起步特征两方面具体分析。
二、西方有机农业的发展历程
西方有机农业的兴起与发展,是工业革命后对环境破坏的反思产物,其发展历程呈现出清晰的阶段性特征,逐步形成了完善的标准与体系:
1909年,美国农业部土壤所所长、威斯康星州立大学土壤专家富兰克林·金教授访问中国等3个国家,他盛赞东方农民是勤劳智慧的生物学家。两年后,其著作《四千年农夫》出版,这一著作被视为西方有机农业起源的标志。
1935年,英国学者霍华德结合自己在印度25年的研究经验,出版了被誉为“农业圣典”的著作,系统论述了土壤健康与植物、动物健康的内在关联,为堆肥科学奠定了坚实基础。
1940年,美国的J.Rodale开始投身有机园艺的相关研究,两年后,其著作《有机园艺和农作》(现更名为《有机园艺》)正式出版,进一步推动了有机农业理念在美洲的传播。
1970年,英国“土壤协会”率先在国际上建立起有机产品的标识、认证及质量控制体系,规范了有机产品的生产与流通。
1972年,国际上最大的有机农业民间机构——国际有机运动联盟(IFOAM)正式成立,成为推动全球有机农业发展的核心组织。
1999年,国际有机运动联盟(IFOAM)与联合国粮农组织(FAO)联合制定了《有机农业产品生产、加工、标识和销售准则》,为有机农业的国际标准化生产提供了重要依据,促进了全球有机农业的规范化发展。
2021年,瑞士有机农业研究所发布了全球191个国家的有机农业调查数据。数据显示,全球有机农地(含转换期土地)总面积达7640万公顷,区域分布占比为:大洋洲47%、欧洲23%、拉丁美洲13%、亚洲8.5%、北美4.6%、非洲3.5%;全球有机生产者共计370万人,其中亚洲占比49%、非洲31%、欧洲12%、拉丁美洲8%,拉丁美洲已成为全球有机农业发展最快的地区之一,其核心特点是出口野生收获物与天然草地产品。在消费端,全球有机食品前三大消费国为美国、德国、法国,年消费量达772亿欧元,占全球总消费量的61.76%;瑞士是全球有机食品人均消费量最高的国家,而丹麦(13.0%)、奥地利(11.6%)、卢森堡(11%)则是有机市场份额占比最高的三个国家。
从上述发展历程与数据可得出核心结论:有机农业的消费端主要集中在西方上流社会,而生产端则主要分布在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等欠发达地区。这些欠发达地区实质上是依托自身优良的土地资源、消耗自身生态禀赋,按照西方制定的有机产品标准,为西方发达国家生产供应优质有机农产品,形成了“生产端在欠发达地区、消费端在发达国家”的全球分工格局。
三、有机农业的核心定义
有机农业是指遵照特定的有机农业生产标准,在生产过程中不采用基因工程获得的生物及其产物,不使用化学合成的农药、化肥、生长调节剂、饲料添加剂等物质,遵循自然规律与生态学原理,协调种植业与养殖业的平衡,采用一系列可持续发展的农业技术,以维持持续稳定的农业生产体系的一种农业生产方式。
四、我国有机农业的发展历程
我国有机农业起步较晚,始于20世纪90年代,且发展初期呈现出明显的“参照西方、面向出口”的特征,具体发展节点如下:
1990年,我国浙江某茶园茶厂在荷兰有机认证机构SKAL的参与下完成有机认证,这一事件被视为我国有机农业与有机食品生产的正式开端。初期,我国有机农业的生产标准主要参照欧盟、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技术标准,由境外相关组织委托国内机构对全生产过程进行检测与认证,国内有机产品生产者承担全部相关费用,且产品主要以订单形式出口,面向国际高端市场,国内市场份额极低。
1992年,农业部成立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重点开发绿色食品,其中AA级绿色食品的标准制定与生产基地建设,有效推动了我国绿色食品与国际有机食品的接轨,为我国有机农业标准的完善奠定了基础。
1994年,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有机食品发展中心成立,这是我国第一个专业的有机认证机构,填补了我国有机认证领域的空白。
1995年,国家标准总局发布《有机(天然)食品生产和加工技术规程》与《食品标志管理章程》,首次对我国有机食品的生产、加工、标志管理作出明确规范。
2001年,国家标准总局颁布实施《有机食品认证管理办法》,进一步完善了我国有机食品的认证管理体系,规范了认证流程与要求。
2002年,国家标准总局颁布实施《有机食品技术规范》,使我国有机农业的生产、加工有了更具体、更具可操作性的技术依据。
五、我国有机农产品的产销现状
2021年,我国按照中国有机产品标准在境内生产的有机作物种植面积达4134万亩,有机农产品总产量为1798.9万吨。其中,出口初级产品729.1万吨,出口加工产品832.7万吨,出口总量达1561.8万吨。这一数据清晰表明,我国生产的符合标准的有机农产品主要用于出口,核心目的是满足国际高端市场需求,国内市场份额依然处于较低水平。同时,有机种植存在一个突出问题——对土地资源的消耗较大,长期种植易引发土壤养分失衡等问题。
此外,我国有机农业生产还面临着投入品标准实施困难的问题。根据GB/T19630-2019相关规定,有机农业对矿物质投入品的标准要求难以落地,给生产者带来诸多困扰。实践中,多个案例也印证了这一问题:某农场坚持多年苹果有机种植,却产生大量不符合市场需求的次品,造成资源浪费;另有坚持有机种植的农场,其种植的西红柿出现大面积、教科书式的缺镁症状,反映出有机种植中土壤养分供应不足的突出问题。
六、为什么说有机农业是“舶来品”?
西方有机农业的兴起与发展,有着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与本质属性,而我国有机农业最初的发展模式完全参照西方,这也决定了其“舶来品”的属性,具体原因如下:
第一,西方有机农业的出现,本质上是西方工业革命对环境造成深度破坏后,人类对工业文明进行反思的产物,其产生的土壤与历史背景均源于西方,与我国传统农耕文明的发展脉络截然不同。
第二,西方有机农业的发展是以殖民文化为背景,由工业文明推动形成的全球分工产物。西方通过输出有机农业“标准”及相关“价值观”,在全球农业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其核心主旨是以“标准”为手段压榨发展中国家,为发达国家廉价供应优质有机农产品。
第三,在全球农地资源总量固定的前提下,西方主导的有机农业“标准”,本质上是以恶化发展中国家的资源环境、侵害发展中国家粮食安全为代价,换取发达国家环境质量的优化,这种发展模式本身具有不可持续性。
第四,西方有机农业体系并非原创,而是截取了东方传统农耕文明的片段作为技术核心,再以西方工业化管理思维构建流程规范,拼凑形成的矛盾体。其工业化管理思维违背了农业生产的基本规律,导致农业生产工厂化、农产品同质化,极大地限制、消解了农耕文明最具核心价值的系统技术与价值观念,最终可能引发农业危机与粮食危机。
第五,西方有机农业认证体系的运行,核心是为发达国家的城市文明服务。当发达国家经济发展顺利时,这一认证体系可通过剥削发展中国家的农业生产,为其提供廉价、优质的农产品供给;当发达国家经济发展低迷或停滞时,该体系又会成为其对发展中国家施加技术贸易壁垒的工具,本质上是发达国家维护自身利益的手段。
七、我国有机农业为何处于瓶颈期?
我国有机农业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始终未能实现规模化、普及化发展,反而陷入瓶颈期,核心原因与有机农业的“舶来品”属性、自身发展缺陷密切相关:
1. 本质属性制约:西方有机农业是殖民文化背景下、工业文明推动的全球分工产物,其“标准”的核心是为西方贵族人群服务,与我国的农业发展实际脱节,无法适配我国国情。
2. 标准脱离实际:西方输出的有机农业“标准”,对投入品的要求偏离了作物生长的实际需要,导致有机种植难度大幅提升,生产者难以掌握,且易出现产量低、品质差的问题。
3. 门槛过高,适配性差:有机农业的生产、认证门槛极高,而我国农业以分散经营的小农经济为主体,这种经营模式难以承担有机农业所需的高额成本与复杂管理要求,无法实现规模化推广。
4. 发展环境不佳:我国有机农业长期存在“孤岛现象”,相关建设者孤军奋战,缺乏政策、技术、市场等多方面的支撑,成长过程困难重重,难以突破发展瓶颈。
八、有机农业不适合我国大力发展
结合我国农业发展实际与有机农业的自身缺陷,有机农业并不适合我国大力发展,具体原因如下:
首先,认证体系适配性差。我国的有机认证体系是参照欧盟、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标准制定的,而这种认证体系是为规模化、工业化农业量身打造的,与我国以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农业市场严重不符,无法落地推广。
其次,推广成本过高。有机体系认证要求严格,需经过事前的有机生产转换、事中的生产过程记录与检测、事后的跟踪检测与监管,整个过程需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力、物力、资金,要素成本极高,无法实现规模化推广。
再次,成本收益失衡。有机农业要求生产主体对生产全过程进行第三方检测认证与过程管理,大幅增加了生产成本,但这些增加的成本无法从有机农产品的市场销售中及时、全额覆盖,生产者缺乏发展动力,难以持续推进。
最后,基础理论存在先天不足。一方面,采用同一有机标准在我国不同区域种植有机农产品,表现差异极大,这恰恰说明有机种植会耗竭土壤中的矿物资源,一旦土壤资源被消耗,就会出现作物减产、品质下降的问题(结合GB/T19630-2019规定,有机农业矿物质投入品标准难以实施,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另一方面,作物生长需要17种必需营养元素,而有机种植仅依赖酵素和有机肥,无法实现各种营养元素的动态平衡,这是有机种植的核心短板;此外,有机种植对微生物的有效作用重视不足,导致产量不高、品质欠佳;同时,作物检测仅重视农药和重金属残留,忽视了作物抗性的培养,作物患病后需使用高昂的生物农药,进一步增加了生产成本。
九、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农业将引领世界
当前,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中国智慧为基础的科学体系逐步兴起,必将为全球发展提供强劲、平衡、包容、普惠、共赢、可持续的解决方案。我国的生态农业优质高产四位一体技术(四维生态农法),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根基,吸纳世界先进文化精华,让现代科学思想扎根于中国国土,为民族复兴注入创新活力。与西方有机农业的不可持续性、适配性差相比,中国特色生态农业既符合我国农业发展实际,又兼顾生态保护与产量提升,不放弃任何一片被污染的土地,让土壤的生态修复当年有效三年完成,其独特的发展模式与优势,必将引领全球农业走向可持续发展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