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围墙的大学。

如果只能用一个特点来概括农大,我的意见是——它没有围墙。
自从高考到了江西大学以后,直至自己走上社会,无论是在上海滩打工,还是在乡村中学教书,或是到现在的单位工作。不管我走到哪里,跟什么人见面,我第一句话都是说,我是农大的子弟,我是江大毕业的。
这成为了我的身份象征,不管别人如何理解,我以江西农大和江大为自豪,以之为自傲。
当然比农大,比江大更出名的学校、高校多了去了。但我就是农大的子弟,我就是江大哲学系毕业的。
农大1958年建校,位于南昌的郊区,在梅岭的山脚。农业,需要广阔的天地,需要试验田、试验地,在小小的城区是容纳不下的。
你说农大有没有围墙?当然有,我们读书的附小附中,它就有围墙,但是从整个农大校区来讲,它是没有的,他没有一个完整的把学校包进来的围墙。
没有围墙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江西农业大学校园大。因为它太大,所以不好建围墙。
以农大北区田径场旁边的图书馆为原点,可以画一个半径为一公里的圆圈。
从这里出发,向任何一个方向,你走一公里,都是农大的范围。
这有多大的面积呢?也就是2×3.14,也就是差不多有6个平方公里大,6个平方公里是多大呢?每平方公里是1500亩,6个平方公里,差不多有9000亩。
江西农业大学,把两个完全不同特点融合了起来。
第一个,它具有高等教育的架构。从农业院校里的农学、林学、农机、园艺、牧医等等专业,都构建了现代农业高等教育的框架。校园里,教学用的,实验室、电教室、试验田、农业机械、猪场牛场,生活用的,大礼堂、电影院、田径场、图书馆、医院、中小学、派出所、锅炉房等等,他都有。
第二个,它和周边的自然融为一体,出入自由。
附近都是各色农村,再往远一点就是梅岭山峦、水库。
因此,没有围墙的大学,首先在物理空间上,就会让你有一种自由的、顺畅的体会和体验。而那种拥有高墙深院的,会让你觉得更安全,或者是觉得更安逸,也会让你在那个小圈子里算计,因为,资源都在围墙里面。
我们小的时候,走两个极端,理性和野性。
一个是小小年纪,就能够蹭高等院校的便利,图书馆、电教室。我记得在1980年代初的时候,10岁的我,神气活现地,到位于大操场旁边的一栋教学楼三楼的电教室,和大学生们一起去上“沃尔特与康妮”的英语教学电视片。
到了寒暑假,因为父母的借书卡,这帮小学生、中学生,可以到高校的图书馆,借阅最新版的图书。有些经济条件好的家庭的同学,还能够拿着老爸的卡式录音带、录音机听英语的歌曲。
同时,我们还能够在大学生的足球场、田径场按标准的400米跑道进行足球、篮球、田径训练。可以去推铅球、掷标枪、跳高,跳远,还有跨栏。因此,我从初中到高中,乃至到了大学,有一个田径项目都是冠军,标枪。包括从江大的大一开始,直到毕业,除了第二年,其余三年,都是江大田径运动会的标枪冠军,1993年,江大和江工合并以后的南昌大学,依旧是冠军。这也得益于在这样的条件下,更早地接触这些项目和器材。
还有一个特点很重要,就是我们在家里讲家乡话,但是出了家门,在中小学、在街面上,我们都是讲普通话,因为我们的父母来自于天南海北,五湖四海。但是,我们是在一个地方工作、生活就业、求学。我们既具有很强的家乡观念,又同时打破了地域的观念。
另外一个方面。我们又能够自由地在学校周边的山林、稻田、池塘游荡、奔跑、攀爬。在山林里吃一年四季不同的野果,草莓、树莓,茶花开花以后,用稻草管吸山茶花的蜜。可以到稻田里去钓青蛙、抓泥鳅、抓螃蟹。有时候,还去偷西瓜、桃子。还偷偷跑到水库和池塘里去野泳。这种没有围墙的生活,给予了我们一种自由或者略带野性的性格。
这对我们农大子弟的性格,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一个是相对宽容开放的性格。
我们能够接纳和交往上很多的朋友。不同性格、不同类型、不同地方、不同口音,不同生活习惯的,南方或北方的朋友。我对年龄、性格、性别、学历、层次等等都没有明确的界限。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这种没有围墙的不分内外,不分彼此,也有一个缺点,就是我们不太善于笼络人。这种笼络更集中于是跟金钱有关。正因为没有围墙。所以,我们秉承的那种开放的心态,就会在某种程度上,用高于金钱和利益的观念,去和人打交道。
对很多在城市社区里长大的人来说,我们这些人好像不太通世故人情。
单说我,就过于洒脱,总认为按照真性情。真感情来待人。而往往会忽略,小恩小惠去笼络人的手段和伎俩。对于别人用这种手段,也往往视而不见。
这是一个双刃剑,但我认为他给我带来的益处更多,而坏处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