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简史》中,尤瓦尔·赫拉利对于第二场革命“农业革命”,首先是抛出一个观点:农业革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刚刚读到这里时,大家应该大多会感到讶异。
在作者表述的观点看来,这场号称“推动人类进步”的“革命”,实际是使人类与被驯化的动植物“幸福感”同时下降的:人类在狩猎时期,不用定居,不必担忧天气,生活自在。农业革命后,人类沦为小麦的“奴隶”——既要提防虫害、筹备肥料,又要担忧天气。还要日复一日弯腰插秧、除草劳作,椎间盘突出、心血管疾病等病症也逐渐发生,平均寿命与幸福指数都有所下滑。
为了照料作物,人类更多选择了定居,生育率也逐渐提高,人口数量呈爆炸式增长。公元前1万年,全球人口仅500万-800万,到公元1世纪,总人口飙升至2.5亿,同时期的狩猎部落人口则保持在100万-200万人。人口暴涨了,个体生活质量却下降了。
因为定居,就有了私有领地,战争也伴随之增加。狩猎时代,人们各取所需、相安无事;农业时代,为了争夺更肥沃的土地,掠夺与守护的冲突越来越多,人类开始陷入不间断的战争。与此同时,人类筛选出温顺的畜禽品种,看似种群数量占据了优势,天性却被剥夺了。例如野生鸡正常可活七八年,被驯养后的鸡两三个月就被食用,甚至有小鸡一出生就被碾碎食用的。
农业革命带来食物总量的增加,于是社会阶层开始分化。九成以上的农民辛勤劳作,但生产的粮食却主要供给国王、官员、牧师等少数精英阶层。在历史记载中,基本都是精英阶层的英勇故事,却极少谈及农民的艰辛。
按《人类简史》,这场“骗局”还是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步(作者表达的不是进步)。因为定居生活,为了统计人口、土地与赋税,开始有文字,从结绳记事到楔形文字、甲骨文,再到印度人发明、阿拉伯人传播的阿拉伯数字,人类的沟通能力与记录能力在不断提高。农业革命为大规模的政治与社会制度奠定了基础。围绕粮食储备,人类构建起法律、教育、货币、国家等秩序。
进入帝国时代后,人类历史呈现出分久必合的大趋势。宗教从多神崇拜逐步走向单一的信仰或无神的观念,帝国的扩张推动了政治体系的融合。这时,货币是打破隔阂的重要工具——无论国家与国家之间有多深的仇恨,人们都不会拒绝对方的货币。从公元前一万年,到公元前两千年,再到公元1450年,人类文明的融合从未停止。即使现在,国际冲突仍在发生,地球上的人类也依然共享着地缘政治、法律制度与科学体系的共同认知。
从整个脉络看,作者赫拉利并不是否定农业革命的意义,而是在提醒我们,人类的进步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而是每一次革命,都藏着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