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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D(Q1/6.7)|中国农业大学张英俊教授团队:7年刈割和磷添加揭示退化草地恢复新机制

  • 2026-10-11 09:24:56
ASD(Q1/6.7)|中国农业大学张英俊教授团队:7年刈割和磷添加揭示退化草地恢复新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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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标题:Restored legume acts as a “nurse” to facilitate plant compensatory growth and biomass production in mown grasslands

文献译名:恢复的豆科植物作为 “养护者” 促进刈割草地植物补偿生长与生物量生产

期刊名称:Agronom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发表时间:2024 年11月21日

影响因子:6.7

论文一作:郭美琪

一作单位:中国农业大学 草业科学与技术学院

通讯作者:杨高文教授、张英俊教授

通讯邮箱:yanggw@cau.edu.cn、zhangyj@cau.edu.cn

项目基金:本研究得到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192462、32271771)、国家牧草产业技术体系专项(CARS-34)以及内蒙古自治区科技成果转化专项资金(2022YFDZ0101)的资助

01

研究背景

在全球范围内,人为干扰活动正导致草地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下降,特别是像豆科植物这类关键物种的流失。氮沉降等因素虽能促进禾草生长,却严重抑制了豆科植物的生存,而豆科植物对于维持牧草品质、土壤健康和生态系统功能至关重要。因此,恢复豆科植物成为应对草地退化、提升生产力的可持续策略。本研究的核心对象是在退化草地中恢复的豆科植物,并探讨在刈割和磷肥施用等常见管理措施下,其对整个草地群落生产力和稳定性的影响。

现有研究已明确,豆科植物通过生物固氮和促进作用,能够扮演“护士”角色,改善土壤养分状况并帮助邻近植物生长。同时,学界普遍使用“质量比效应”(优势物种性状决定生态系统功能)和“生态位互补效应”(多样性促进资源利用效率)两种理论来解释生物量的变化。然而,领域内的研究空白在于,豆科植物恢复对刈割等脱叶干扰后植物群落的“补偿性生长”能力影响如何,尚不明确。此外,补偿性生长是否是决定恢复后草地生物量的关键性状,以及在豆科植物引入改变了资源有效性的新环境下,质量比效应和生态位互补效应的相对重要性如何转变,这些问题均有待深入探究。

当前草地管理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如何在持续利用(如刈割)的压力下,减缓生态系统退化并实现生物量的可持续生产。豆科植物恢复被认为是一种有前景的生态友好型方案,但其背后的作用机制,尤其是在与其他管理措施(如施磷)相互作用时的复杂效应,尚未完全阐明。本研究的意义在于,通过系统检验豆科植物恢复对补偿性生长、群落功能性状以及生物量调控机制的影响,揭示了豆科植物作为“护士”物种在增强草地生产力和抗干扰能力中的关键作用。这不仅填补了理论空白,更为制定科学、可持续的草地管理和退化生态系统恢复策略提供了重要的实践指导。

本研究通过 7 年刈割和磷添加试验,首次揭示恢复的豆科植物可作为 “养护者”,通过提升群落补偿生长率、转变生物量驱动机制(增强质量比例效应),实现长期刈割退化草地的可持续高生物量生产,同时明确了磷添加的差异化影响路径。

02

研究方法

2.1 试验地点与实验设计

研究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的温带退化草原进行,该区域气候半干旱,土壤为栗钙土。实验设计旨在比较豆科植物恢复草地(LRG,补播本地黄花苜蓿)与自然恢复草地(NRG)的差异。自然草地植物群落以羊草(L. chinensis)、糙隐子草(Cleistogenes squarrosa (Trin.) Keng)、冷蒿(Artemisia frigida Willd.)和寸草苔(Carex duriuscula C. A. Mey.)为优势种,约占地上生物量的85%。在退化草地中,包括山野豌豆(Vicia amoena Fisch. ex Ser.)、斜茎黄芪(Astragalus adsurgens Pall.)、黄花苜蓿(Medicago falcata L.)和花苜蓿(Melissitus ruthenicus (L.) Peschkova)在内的几种本地豆科植物,其地上生物量占比不足6%。在两种恢复类型的草地上,实施了双因素随机区组试验,因子分别为磷肥施用(0和3.2 g m⁻² year⁻¹)和刈割(不刈割和每年一次),共形成48个长期监测样地。此设计旨在系统评估豆科植物恢复在不同管理措施下对草地生态系统的影响。

2.2 数据采集与关键性状测定

研究的核心数据采集工作自2017年至2020年,每年在生物量峰值期进行。通过样方法系统采集植被,按物种分类后测定地上生物量。为深入探究机制,针对群落中占主导地位的16个物种,精确测定了其补偿性生长率(CGR),即通过对比刈割与未刈割个体在一个月内的生长差异来量化。同时,还测定了包括株高、比叶面积(SLA)、叶干物质含量(LDMC)及叶片碳氮含量在内的多个关键功能性状,为后续的功能生态学分析提供了基础数据。

2.3 数据处理与统计分析

本研究采用了多层次的统计分析方法。首先,计算了群落α-多样性、优势度(Berger-Parker指数)和时间稳定性(Bray-Curtis相似性)等基本群落指标。其次,利用功能多样性(FD)指数和群落加权平均(CWM)性状值来评估群落功能结构。特别地,通过基于ANOVA的方差分解法,精细拆分了物种周转和促进效应对CWM-CGR的贡献。最后,运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MEs)检验了各处理的主效应和交互效应对生物量及群落属性的影响,并通过构建结构方程模型(SEMs)揭示了不同处理通过影响群落结构和功能性状,进而调控地上生物量的复杂因果路径。

03

研究结果

3.1 地上生物量、分类学与功能多样性

  • 豆科恢复增产:豆科恢复使豆科植物比例从3.0%增至36.5%,地上生物量提高28.3%。

  • 刈割施磷效应:刈割和施磷均增加生物量,但增幅因恢复类型而异。

  • 群落结构变化:豆科恢复降低了优势度;刈割增加了物种丰富度;施磷对群落结构影响有限。

  • 功能多样性:豆科恢复增加了功能离散度(FDis)和功能分异度(FDiv),但功能丰富度(FRic)不变。

  • 群落性状转变:豆科恢复显著提高了群落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CWM-CGR)、叶氮含量、株高和比叶面积(SLA)。

  • 补偿生长归因:CWM-CGR的增加源于物种周转和促进作用的共同贡献,二者及其协变解释了大部分变异。

  • 生长持续性:豆科恢复草地的CWM-CGR逐年增加,而自然恢复草地则逐年下降,且前者群落组成更稳定。

总体而言,豆科植物恢复措施是成功的,其豆科植物比例从平均3.0%显著增加到36.5%,并使豆科恢复草地(LRG)的地上生物量较自然恢复草地(NRG)提高了28.3%。在LRG中,豆科植物生物量占总量的26.8%–44.2%,远高于NRG的1.7%–4.2%。管理措施方面,刈割使LRG和NRG的生物量分别平均增加23.7%和7.4%;施磷则分别使二者生物量平均增加7.0%和10.4% (Fig. S3, Table S1, Fig. 2 a)。在群落结构上,豆科恢复虽未改变物种丰富度,但显著降低了群落优势度。刈割同时增加了两种草地的物种丰富度并降低了优势度,而施磷仅在LRG中增加了丰富度,并缓解了刈割对优势度的负面影响 (Fig. 2 b, c)。在功能多样性层面,豆科恢复虽未影响功能丰富度,但显著增加了功能离散度(FDis)和功能分异度(FDiv),表明LRG的群落功能性状分布范围更广。豆科恢复还导致群落功能性状向资源快速获取策略转变,表现为更高的群落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CWM-CGR,提高了103.3%)、叶氮含量、株高和比叶面积,以及更低的叶干物质含量和碳氮比。方差分解显示,物种周转和促进作用对CWM-CGR变异的解释率分别为19.82%和20.01%,其协方差解释了39.84% (Fig. 2 d, e, Fig. S4, Fig. S5, Fig. S6)。尤为重要的是,LRG的CWM-CGR随年份推移呈上升趋势,而NRG则逐年下降,同时LRG的群落组成表现出更强的时间稳定性 (Fig. 3 a, b, Fig. S7)。

图2. 豆科植物恢复结合刈割(M)和施磷(P)对地上生物量(a)、物种丰富度(b)、优势度(Berger-Parker指数)(c)、功能离散度(FDis)(d)和群落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CWM-CGR)(e)的影响。橙色和绿色分别代表豆科植物恢复和自然恢复的草地。空心箱体表示不刈割,实心箱体表示刈割。e中的饼图展示了基于平方和分解分析,由豆科植物引入引起的促进作用(种内性状变异)与物种周转(种间性状变异)在解释CWM-CGR变异中的相对重要性。x轴标签中的“Y”表示使用黄花苜蓿(Medicago falcata L.)补播的豆科植物恢复草地,CK表示对照。箱体的两端是上(75%)和下(25%)四分位数;箱内横线是中位数;上下须线代表中间50%以外的响应值。箱内黑色横线是平均值。星号表示显著性差异:p < 0.05, ** p < 0.01, *** p < 0.001。

图3. 2017至2020年间,刈割(M)和施磷(P)对自然恢复草地(a)和豆科植物恢复草地(b)植物群落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CWM-CGR)的影响。“Y”标签表示豆科植物恢复草地,CK表示对照。点和误差棒分别代表平均值和标准误。星号()表示处理的显著性:p < 0.05, ** p < 0.01, *** p < 0.001。

3.2 物种水平的补偿性生长率与叶氮含量

  • 物种生长分化:豆科恢复降低了部分物种的CGR,但提升了优势种(如Artemisia tanacetifolia L.、L. chinensis)的CGR。

  • 叶片氮素提升:LRG中几乎所有物种的叶氮含量均高于NRG。

  • 土壤氮素变化:LRG的土壤氮含量更高,表明豆科恢复带来了氮效益;刈割降低了NRG的土壤有效氮。

在物种水平上,豆科恢复对不同物种补偿性生长率的影响存在分化。例如,冷蒿(A. frigida)、寸草苔(C. duriuscula)和披针叶黄华(Thermopsis lanceolata R. Br.)的补偿性生长率在LRG中低于NRG。然而,豆科恢复显著增加了群落中一些优势物种的补偿性生长率,如裂叶蒿(Artemisia tanacetifolia L.)、羊草(L. chinensis)、细叶白头翁(Pulsatilla turczaninovii Krylov & Serg.)和鸦葱(Scorzonera austriaca Willd.)(Fig. 4 a, Fig. S9)。一个普遍的趋势是,LRG中几乎所有物种的叶片氮含量均高于其在NRG中的对应值,这一现象与在LRG中观测到的更高土壤氮含量相符,共同证明了豆科恢复的氮素增益效应。此外,刈割处理并未改变LRG的土壤有效氮,但在NRG中却导致其含量下降 (Fig. 4 b, Fig. S8)。

图4. 豆科植物恢复对15个常见物种补偿性生长率(a)和叶氮含量(b)的影响。效应大小表示为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的标准化固定效应值。效应值以参数估计值±标准误表示。蓝色表示显著正效应,红色表示显著负效应,灰色表示无显著效应。星号(*)表示LRG与NRG之间的显著性差异:° p < 0.1, * p < 0.05, ** p < 0.01, *** p < 0.001。

3.3 刈割和施磷影响地上生物量的路径

  • 模型解释力:结构方程模型(SEM)分别解释了LRG和NRG中87%和80%的地上生物量变异。

  • NRG驱动机制:在NRG中,生物量与物种丰富度、优势度和功能离散度(FDis)均呈显著正相关。

  • LRG驱动机制:在LRG中,生物量则与CWM-CGR和物种丰富度呈显著正相关。

  • 处理影响路径:在NRG中,刈割通过影响丰富度和优势度间接调控生物量,施磷则直接促进生物量。在LRG中,刈割和施磷均通过增加丰富度和CWM-CGR间接提升生物量。

结构方程模型(SEM)分析揭示了不同恢复类型下生物量调控机制的差异,模型分别解释了LRG和NRG中87%和80%的地上生物量变异。在NRG中,生物量与物种丰富度(标准化效应值:0.29)、优势度(标准化效应值:0.35)和功能离散度(FDis)(标准化效应值:0.24)均表现出显著的正相关关系。然而,在LRG中,生物量则与CWM-CGR(标准化效应值:0.25)和物种丰富度(标准化效应值:0.18)显著正相关。这表明,在NRG中,生物量主要由群落结构和功能互补性驱动;而在LRG中,以补偿性生长为代表的优势物种功能性状(即质量比效应)变得至关重要。处理措施的影响路径也因此不同:在NRG中,刈割通过增加丰富度来提升生物量,或通过降低优势度来减少生物量,而施磷则直接促进生物量;在LRG中,刈割可以直接增加生物量,也可以通过提升丰富度和CWM-CGR间接增加生物量,而施磷则不直接影响生物量,而是通过提升丰富度和CWM-CGR间接发挥作用 (Fig. 5)。

图5. 结构方程模型(SEM)展示了在自然恢复(a, c)和豆科植物恢复(b, d)草地中,刈割(M)和施磷(P)对物种丰富度、优势度、群落功能属性及地上生物量的直接、间接和总体效应。蓝色和红色箭头分别代表正向和负向路径。箭头旁的数字表示路径系数。箭头宽度代表路径系数的大小。R²值表示各变量被解释的方差比例。CWM-CGR:群落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FDis:功能离散度;Biomass:地上生物量。

04

研究创新性

  • 首次揭示补偿性生长为核心驱动机制:本研究的突出创新在于,首次将“植物补偿性生长”(Compensatory Growth)作为连接豆科植物恢复与草地可持续生产力的核心机制进行了系统性阐明。以往研究多关注豆科植物在固氮、提升多样性等方面的作用,而本研究创新性地提出并证实,在刈割等持续干扰下,豆科植物恢复能够通过显著提升整个植物群落的加权平均补偿性生长率(CWM-CGR),从而实现生物量的持续高产。这为理解退化草地恢复后的生产力维持机制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 证实了生物量调控机制的转变: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了豆科植物的引入能够驱动生态系统功能调控机制发生根本性转变。具体而言,研究发现,在自然恢复草地(资源相对贫瘠),生物量的变化主要由“生态位互补效应”(即物种多样性)主导;而在豆科植物恢复的草地(资源相对富集),调控机制则转变为“质量比效应”,即以高补偿性生长为代表的优势物种功能性状成为决定生物量的关键。这一发现是对胁迫梯度假说的有力验证,并精准揭示了豆科植物如何通过改变环境资源条件来重塑生态过程。

  • 提出了促进作用(Facilitation)的新路径:本研究在理论上的一大突破是揭示了“促进作用”影响生态系统功能的新路径。传统观点认为,促进作用(如豆科植物的固氮)主要通过增强“生态位互补效应”(例如,为更多物种提供生存空间)来提升生物量。然而,本研究发现,豆科植物的促进作用同样可以,甚至更显著地,通过增强“质量比效应”来发挥作用——即通过改善养分条件,直接提升了优势物种(包括豆科自身和其他被“哺育”的物种)的生长表现和功能性状,从而驱动整个生态系统生产力的提升。这一发现为理解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功能的关系开辟了新的研究方向。

  • 验证了恢复措施的长期可持续性:通过长达七年的实验观测,本研究创新性地从时间动态上证明了豆科植物恢复策略的长期可持续性。研究结果显示,在持续的刈割压力下,自然恢复草地的群落补偿性生长能力逐年下降,表现出生产力的衰退趋势;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豆科植物恢复草地的补偿性生长能力则呈现逐年增强的趋势。这一动态变化直观地证明了豆科植物恢复不仅能带来短期的产量提升,更能赋予草地生态系统应对长期干扰的恢复力和生产稳定性。

05

关键点

  • 恢复豆科植物的草地相比自然恢复的草地,补偿性生长率和地上生物量显著提高。 
  • 恢复豆科植物的“护航”效应提高了修剪后草地生物量的质量比例效应的重要性。 
  • 在自然恢复草地中,补偿性生长率随时间显著下降,而在豆科植物恢复草地中补偿性生长率则逐渐上升,表明后者的生物量生产更具可持续性。 
  • 磷肥的施用提高了地上生物量,但对植物群落结构没有显著影响。 
  • 豆科植物通过生物固氮和促进邻近植物根系生长,增加了土壤养分的利用率,从而促进了植物生长和生物量的增加。 
  • 在修剪后,豆科植物恢复草地的生物量增加与其高补偿性生长率和促进植物群落功能互补效应有关。 
  • 豆科植物的引入增强了质量比例效应在解释生物量变化中的作用,并推动了生态系统功能的可持续发展。 
  • 磷肥施用在豆科植物恢复草地中通过提高豆科植物的表现间接促进了生物量的增加。 
  • 研究强调了监测优势种对干扰事件的敏感性及其对生态系统整体影响的重要性,以制定更可持续的生态系统管理计划。 

审核|林蘖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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