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骞等 | 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内在逻辑与实践进路

一、研究背景和选题价值

培育智慧农业集群是“十五五”时期加快农业现代化、建设农业强国的重要战略方向。作为一种新型的现代化大农业模式，智慧农业集群具有集聚形态复合化、数据资源共享化、数智技术内嵌化、要素互动密集化、外部效应累积化的鲜明特征。《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要求：“实施智慧农业建设工程，推动规模化农场（牧场、渔场）数字化升级，培育链条完整、协同联动的智慧农业集群。”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发展、文化建设、民生保障、社会治理相结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加速突破，推动人工智能与经济社会各领域全面深度融合，打造以人工智能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的智能经济新形态，已成为“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战略任务。

智慧农业集群将是智能经济时代农业产业组织形态的一次重大跃升。面对这样一种全新的产业组织形态，本文系统分析智慧农业集群的核心内涵和基本特征，阐释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内在逻辑，分析智慧农业集群发展的现实基础和实践经验，探索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基本路径，旨在为“十五五”时期加快农业数智化转型升级、推进农业产业组织形态跃升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二、主要内容和边际贡献

（一）主要内容

第一，从智慧农业和农业产业集群两个维度把握智慧农业集群的核心内涵与基本特征，从理论逻辑、历史逻辑与现实逻辑三个方面阐释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内在逻辑。

第二，进入新时代以来，特别是“十四五”时期，中国农业产业集群与智慧农业的快速发展，为“十五五”时期培育智慧农业集群提供了发展基础与实践经验，围绕农业产业集群与智慧农业两个维度分析智慧农业集群的发展现状。

第三，立足现有的产业集聚基础与技术支撑，紧扣智慧农业集群的核心内涵与基本特征，从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和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两个层面，探索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两大实践路径。

（二）边际贡献

第一，在分析框架方面，本文构建“内涵特征－内在逻辑－现实基础－实践进路”的分析框架，系统阐释智慧农业集群的核心内涵、基本特征及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内在逻辑，分析智慧农业集群发展现状和现实基础，进而提出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未来进路，形成逻辑自洽、层次完整的系统性研究框架。

第二，在应用导向方面，本文基于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和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两个层面，探索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实践路径：从夯实数据基础、强化技术应用、加强数智支撑、深化服务供给等方面推进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从推动主体联结、促进数据互通、共建数智应用场景、优化要素协同配置等方面推进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为“十五五”时期加快农业数智化转型升级、推进农业产业组织形态跃升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三、主要结论和政策启示

（一）主要结论

第一，智慧农业集群是兼具技术赋能优势与组织协同优势的链条完整、协同联动的现代化大农业发展模式。农业产业集群的纵深发展为培育智慧农业集群奠定了坚实的产业集聚基础，智慧农业的快速发展为培育智慧农业集群提供了有力的技术赋能支撑。

第二，培育智慧农业集群体现了理论逻辑、历史逻辑和现实逻辑的统一。它既是遵循产业发展规律的必然选择，也是顺应技术演进历史趋势的客观要求，更是基于中国农情国情提升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推动农业智慧化转型、增强农业国际竞争力的重要举措。

第三，立足中国农业的发展阶段与现实条件，培育智慧农业集群应从推进农业集群的智慧化和推进智慧农业的集群化两大路径展开。从国家战略全局出发，农业集群的智慧化和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应协同并进。从区域发展实际出发，应立足区域禀赋差异和发展特征，因地制宜确定主导方向，实现分类推进、梯度发展。

（二）政策启示

第一，强化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夯实智慧农业集群发展基础。一是加快推动网络通信、数据存算和低空服务等设施向农村地区延伸，为智慧农业集群的数据采集传输、智能分析决策和装备协同作业提供基础条件。二是系统整合涉农数据资源，围绕作物生长、土壤墒情、病虫害监测、农产品流通等核心场景，建设一批标准化农业数据集，为人工智能模型研发与算法优化提供高质量的基础数据支撑。

第二，推动农业数智化转型升级，增强智慧农业集群核心能力。一是加大对农业领域智能技术及装备的研发支持力度，在继续支持智能育种、智能感知、精准作业等重要方向创新的基础上，鼓励科研机构与龙头企业针对制约全产业链数智化转型升级的共性技术开展联合攻关，提升农业全产业链的智能化水平。二是选择产业基础较好的地区开展面向全产业链的技术集成应用试点，降低各类经营主体的技术使用成本，及时总结试点中形成的有效做法并向同类地区推广，探索形成覆盖多环节、联动多主体的农业数智化转型方案，逐步扩大农业数智化技术的应用覆盖面和受益群体范围。

第三，深化农村体制机制改革，激活智慧农业集群培育动力。一是明确牵头部门和职责分工，在规划编制、标准制定、数据共享、项目审批等方面形成工作合力，并将智慧农业集群培育纳入乡村全面振兴考核体系。二是加快制订农业数据分类分级管理办法，明确公共数据、企业数据与个人数据的权属边界和使用规则，建立覆盖数据应用全生命周期的安全管理制度，稳妥探索涉农数据确权登记、授权使用与收益分配机制。三是优化财政支农资金投入方式，引导金融机构开发适应智慧农业集群特点的信贷产品，探索将因技术系统故障或数据偏差引发生产损失等新型风险纳入保险保障范围。

第四，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强化智慧农业集群要素支撑。一是推动涉农高校加强农学与信息科学、数据科学、人工智能等学科的交叉融合，培养兼具农业知识和数智技术应用能力的复合型专业人才。依托产业集群和产业园建设区域性智慧农业实训基地，面向家庭农场主、合作社带头人、农技推广人员等开展数智技术应用培训，提升基层农业从业者的数字素养和技术应用能力。二是制定面向智慧农业领域的专项人才引进政策，鼓励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领域的专业人才向乡村流动，将技术推广成效和成果转化贡献纳入职称评审和绩效考核，畅通科技成果从实验室到田间的转化通道。

四、研究、写作、投稿、修改过程和心得体会

2025年4月，《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正式出台，对我国农业强国建设作出了系统部署。在认真学习领会文件精神后，团队试图寻找一个能够回应农业强国建设所需且团队具有前期积累的研究主题。学术文献对农业产业集群与智慧农业的研究较多，但关于智慧农业集群的研究明显不足。智慧农业集群是一种全新的产业组织形态，对其核心内涵、基本特征以及内在的培育逻辑的研究亟须强化；如何培育链条完整、协同联动的智慧农业集群，亟须得到深入探索。2025年8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发布，提出“推动人工智能与经济社会各行业各领域广泛深度融合”。团队意识到智能经济时代正加速到来，这促使团队将智慧农业集群研究置于“人工智能+农业”的背景下加以拓展和深化。基于这一想法，团队对农业产业集群发展进行了实地调研，通过实地考察及讨论提出培育智慧农业集群的两大基本路径，即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与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

论文投稿至《中国农村经济》后，经历了严格的匿名评审与多轮修改。论文初稿将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与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两条路径分别独立成章，并将现实基础与实践经验作为支撑内容纳入其中来论证其基础与优势。这一架构是对论文起草之初基本判断的展开，对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与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两条路径的论证构成了全文的分析主线。然而，审稿专家指出：就该文主题破题来说，路径要基于问题来提出，有必要分析智慧农业集群的发展现状，以翔实的数据来反映发展成效和问题。团队吸收了审稿专家的这一建议，对论文框架进行了大幅调整，将现实基础与实践经验部分独立成章，并将农业集群的智慧化转型与智慧农业的集群化发展两条路径合并为一章集中论证，使全文的逻辑层次更为清晰。此外，评审专家就特征分析、逻辑阐释以及举措提出等方面提出了诸多建设性意见。文章的每一次完善，皆依赖于审稿专家的悉心指引。在校稿阶段，编辑部老师对全文进行了细致的审查和修订，进一步提升了论文的严谨性、可读性与规范性。

回顾论文研究、写作、投稿、修改过程，笔者有四点体会和感悟：一是选题要有问题导向，主动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这一感悟源于笔者对选题过程的反思。团队最初关注智慧农业集群，并非全部出于研究兴趣，而是来自国家战略规划中的重大部署与现实需求。《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的出台，使团队将“培育智慧农业集群”从一个学术构想转变为明确的研究议题。这让笔者深切体会到，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在于它能否回应时代提出的问题。二是学术研究的问题意识，归根结底源于对“国之大者”的关切。将国家战略部署中的新方向、新命题转化为有学理性的研究议题并开展研究，也是新时代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人员的职责和义务。三是阐释类论文需要严谨的逻辑性，思考过程要清晰全面。一篇高质量的阐释类论文是对研究对象内在机理的深刻揭示，其核心观点必须建立在环环相扣的逻辑推导之上：从概念界定到特征剖析、从现实诊断到问题识别、从路径设计到政策启示，每一个环节都应承前启后、层层递进。四是珍视同行评议的价值。本轮投稿经历让笔者深刻理解了审稿专家既是论文质量的把关者，也是研究深化的引路人。审稿专家的每一条建议都是提升论文质量的宝贵契机，而每一次修改都是团队对研究框架的重新审视和对核心论点的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