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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强厄尔尼诺对渔业养殖的影响

2026-10-11 03:34:16

超强厄尔尼诺对渔业养殖的影响

7月10日，自然资源部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发布最新研判：2026年秋冬季将形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Niño3.4区海温指数预计可达2—3℃，不排除赶超1997/1998年史上最强厄尔尼诺的可能。与此同时，世界气象组织（WMO）早在6月2日就已发出明确预警，指出2026年6—8月出现厄尔尼诺事件的概率高达80%，且有90%的几率至少持续至11月。这不是"天气预报层面"的普通波动，而是一场直接冲击水产养殖生产线的系统性气候风险。事实上，冲击已经开始。

厄尔尼诺对水产养殖的冲击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清晰的因果链条层层传导——先从物理环境变量改变开始，继而冲击养殖生物本身，最终传导至整个产业链和市场格局。本文按"物理环境→生物冲击→产业经济"三层递进逻辑，逐一拆解厄尔尼诺对水产养殖的十重冲击，并为养殖户提供系统性的应对策略。

一、海水温度直接升高：整个风险链条的"万因之源"

厄尔尼诺对海水养殖最直接的冲击，恰恰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海水温度本身就在升高。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研判指出，2026年秋冬季渤海、黄海、东海北部海温将偏高，局部海域可能出现海洋热浪（即海水温度连续多日超过历史气候学分布的第90百分位数），南海持续高温环境将维持更长时间。

海水温度升高不仅是养殖生物面临的热应激问题，更是后续几乎所有冲击的起始环节和核心驱动——温度升高导致溶解氧下降，高温加剧水体分层和富营养化引发赤潮，高温削弱养殖生物免疫力从而诱发病害，高温还干扰亲鱼繁殖节律。理解了温度升高这一"源头"，后续每一层冲击的因果关系就清晰了。

海水温度直接升高对养殖生物的生理影响表现为多个层面：

（一）热应激与致死风险

每种养殖生物都有其适宜温度范围和耐受极限。南美白对虾的最适生长水温为25–30℃，当水温超过33℃时摄食量急剧下降，超过35℃时出现大量死亡。大黄鱼在28℃以上时食欲减退，超过30℃时免疫力显著下降。石斑鱼在高温下同样出现明显的应激反应，活力减弱、抗病力骤降。牡蛎在高温期能量消耗急剧增加，肉质消瘦、出肉率下降。当海水温度逼近或突破这些品种的热耐受阈值时，大规模死亡的风险将急剧攀升。

（二）生长停滞与饵料转化率下降

在超出适宜温度范围后，养殖动物的代谢紊乱加剧，消化吸收效率降低，即便继续投喂也无法有效转化为生长增重。研究表明，水温每升高1℃超过最适温度上限，鱼类的饲料转化率可能下降5%–10%。这意味着高温期养殖周期被拉长、单位产量下降，养殖效益被无形侵蚀。

（三）繁殖周期紊乱

海水温度的异常升高还会干扰养殖生物的繁殖节律。部分鱼类和虾类的性腺发育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高温可能导致催产失败、产卵率下降或苗种畸形率升高，直接影响下一周期的苗种供应。对于福建、广东等地的石斑鱼和种虾繁育基地而言，高温对亲本繁殖性能的冲击可能传导至整个产业链。

主要沿海养殖品种的热耐受阈值参考

南美白对虾｜最适25–30℃｜危险阈值33℃｜致死风险35℃+

大黄鱼｜最适20–28℃｜危险阈值30℃｜致死风险32℃+

石斑鱼｜最适22–30℃｜危险阈值31℃｜致死风险33℃+

金鲳鱼｜最适24–30℃｜危险阈值32℃｜致死风险34℃+

牡蛎｜最适15–25℃｜危险阈值30℃｜致死风险33℃+

海参｜最适10–18℃｜危险阈值25℃｜致死风险28℃+

二、水体缺氧加剧：温度升高的直接物理后果

水体溶解氧是水产养殖的"生命线"。厄尔尼诺引发的高温天气对养殖水体溶解氧的影响是全方位且持续的，而温度升高本身正是溶氧下降的首要驱动因素。

（一）温度升高的直接效应

水温每升高10℃，水中饱和溶解氧浓度约下降2mg/L。在夏季高温期，表层水温可能突破32–35℃，饱和溶解氧含量较春季下降20%–30%。这意味着水体"存氧容量"本身就在缩减。

（二）水体分层加剧

高温导致表层水温显著高于底层，形成稳定的温度分层，阻碍了上下层水体的自然对流混合。表层光合作用产生的富氧水无法有效补充到底层，底层有机物分解耗氧却在持续进行，形成"底层缺氧带"。这一现象对底栖养殖和深水网箱养殖的威胁尤为隐蔽而致命。

（三）夜间呼吸耗氧激增

高温不仅加速鱼类和虾类的代谢速率，也加速了浮游生物和微生物的呼吸作用。夜间无光合作用补充，水体溶解氧在凌晨2–5点往往降至全天最低点，即"缺氧临界期"。厄尔尼诺年份的高温使这一临界点的溶解氧值更低、持续时间更长，"浮头""泛塘"风险显著增大。

（四）藻类过度繁殖的"双刃剑"

高温富营养化水体中藻类大量繁殖，白天光合作用释放氧气使表层溶解氧过饱和，但夜间呼吸作用剧烈消耗氧气，造成溶解氧的大幅昼夜波动。更危险的是，一旦藻类突然大量死亡（如赤潮消亡期），微生物分解藻体将消耗巨量氧气，可能在数小时内将水体溶解氧降至接近零，引发养殖生物的急性窒息死亡。

溶解氧下降的连锁危害

直接危害：鱼虾缺氧浮头、食欲下降、生长停滞，严重时急性窒息死亡。

免疫危害：长期低氧环境使养殖动物免疫力显著下降，成为病害暴发的诱因。

水质危害：缺氧状态下氨氮转化为亚硝酸盐和硫化氢等有毒物质的速度加快，水质急剧恶化。

底质危害：底层缺氧促进厌氧菌繁殖，产生硫化氢、甲烷等有毒气体，腐蚀养殖设施和网箱。

三、盐度骤变：被忽视的"隐形杀手"

在养殖户高度关注温度和溶氧的同时，盐度异常波动往往是厄尔尼诺带来的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冲击维度。厄尔尼诺会深刻改变区域降水和蒸发格局，导致部分沿海海域出现异常淡水输入或盐度异常升高，其影响隐蔽但后果严重。

（一）"南涝北旱"格局下的盐度冲击

南方暴雨偏多，大量淡水经江河入海，河口和近岸海域盐度骤降；北方干旱少雨，蒸发量增大，部分半封闭海域和养殖池塘盐度异常升高。这种空间上的"两极分化"对不同的养殖区域和养殖品种形成截然不同的盐度胁迫。

（二）渗透压应激

虾类和蟹类等甲壳动物对盐度变化尤为敏感。南美白对虾在盐度低于5‰时摄食量下降、生长停滞，在盐度骤降超过10‰时出现渗透压失调、大量死亡。中华绒螯蟹（大闸蟹）在苗种下塘和养殖过程中同样受盐度骤变影响，苗种成活率直接取决于淡化过渡是否平滑。贝类虽具有一定的盐度适应范围，但短时间内的大幅波动仍可引发开壳不闭、活力下降甚至死亡。

（三）半封闭养殖池塘风险更高

与开放海域相比，沿海围塘和高位池的水体交换能力有限，暴雨后的淡水注入难以及时排出，盐度在短时间内从正常养殖水平骤降至接近淡水水平，这种"断崖式"盐度变化对塘内养殖生物是致命打击。2023年强厄尔尼诺期间，广东、福建沿海就曾出现暴雨后虾塘盐度骤降导致的集中排塘现象。

四、极端降水与洪涝径流：陆源污染的"放大器"

厄尔尼诺在某些地区引发的极端降水事件，对水产养殖的冲击不仅来自降水本身，更来自陆源污染物随洪涝径流大量涌入近海和内陆养殖水域所造成的复合水质危机。

（一）泥沙与浊度飙升

暴雨冲刷将大量泥沙、悬浮物携带入海或注入湖泊水库，水体浊度急剧上升。高浊度环境遮挡光线，抑制浮游植物光合作用，导致水体产氧能力下降；泥沙沉积覆盖鱼鳃和贝类滤食器官，影响呼吸和摄食；悬浮颗粒附着在鱼卵和育苗设施表面，影响孵化率和苗种成活率。

（二）农业面源污染集中释放

暴雨将农田中累积的农药残留、化肥（氮磷等）集中冲刷入水体，造成短时间内的营养盐暴增和农药浓度飙升。氮磷暴增进一步加剧富营养化和赤潮风险，而农药残留对养殖生物的急性毒性和慢性蓄积效应则更为隐蔽。这一"脉冲式"污染往往来得快、消退慢，养殖户难以及时察觉和应对。

（三）工业和生活污水溢流

极端降水超过城市排水系统承载能力时，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可能出现溢流或混入养殖水域的风险，带来重金属、有机污染物和病原微生物等多重威胁。沿海养殖区若靠近入海口，这一问题尤为突出。

值得强调的是，极端降水引发的洪涝径流冲击具有突发性强、持续时间短但破坏力巨大的特征，往往在数小时内造成水质恶化、养殖生物应激甚至死亡，且灾后恢复周期长、经济损失大。

五、赤潮风险攀升：温度+富营养化+水体分层的协同产物

高温少雨为赤潮的暴发提供了"温床"。厄尔尼诺年份，近海海温持续偏高、降水量偏少，赤潮风险显著攀升。

赤潮暴发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海水中存在赤潮生物种源，以及高温、富营养化、水体稳定分层等环境条件。厄尔尼诺恰好同时推动了这两个条件——高温造成海洋水体分层，使赤潮生物在表层高密度聚集；降水偏少导致陆源营养盐输入浓缩，进一步加剧富营养化。历史数据显示，厄尔尼诺年份我国近海赤潮发生频次和面积均显著高于常年，超强厄尔尼诺年份尤为突出。

赤潮对海水养殖的危害方式主要有三：一是直接致死，部分赤潮生物产生的毒素或黏液堵塞鱼鳃，导致养殖鱼类窒息死亡；二是间接缺氧，赤潮生物夜间大量呼吸消耗水中溶解氧，加之赤潮消亡期微生物分解藻体进一步耗氧，引发养殖生物急性缺氧；三是品质损害，赤潮藻类产生的生物毒素可能在贝类体内富集，影响水产品食用安全。

对于福建、广东、山东、辽宁等沿海养殖大省而言，随着厄尔尼诺持续发展，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北部海温偏高，局部海洋热浪风险突出，赤潮发生概率将进一步上升。尤其是近岸网箱养殖区、滩涂贝类养殖区和港湾围塘养殖区，由于水体交换能力相对有限，赤潮冲击更为直接和严重，需要高度警惕高温—少雨—水体分层—赤潮的连锁反应。

六、底层生态失衡：饵料生物变迁与海洋酸化

厄尔尼诺不仅改变养殖水体环境，还会从根本上改变海洋和淡水生态系统的底层食物网结构，进而影响养殖生产的生态基础。与此同时，厄尔尼诺期间的碳循环变化可能与长期海洋酸化趋势形成叠加效应，对特定养殖品种造成额外胁迫。

（一）饵料生物群落结构改变

厄尔尼诺影响浮游植物和浮游动物的优势种群构成，天然饵料的可得性、营养品质和季节消长节律均发生变化。在海洋生态系统中，厄尔尼诺年份浮游植物总生物量可能下降，优势种从硅藻（高营养价值）向甲藻或鞭毛藻（低营养价值）转换，直接影响滤食性贝类和以天然饵料为主的半精养品种的生长效率和出肉率。在内陆养殖水域，高温和水位波动同样改变浮游生物群落结构，影响"肥水"效果和天然饵料供给。

（二）海洋酸化叠加效应

厄尔尼诺期间，海水表面CO₂溶解度、海洋环流和碳泵效率发生变化，可能与全球长期海洋酸化趋势叠加，造成局部的pH值异常波动。海洋酸化对需要碳酸钙沉积的贝类（牡蛎、蛤蜊、鲍鱼等）影响最为直接——酸化环境下贝壳形成所需的碳酸钙饱和度降低，幼体和稚贝的贝壳构建效率下降、畸形率升高、存活率降低。研究表明，海水pH值每下降0.1个单位，牡蛎幼体的存活率可能下降10%–20%。在超强厄尔尼诺年份，这一风险值得贝类养殖户高度警惕。

七、病害暴发：沿海养殖品种全线承压

在厄尔尼诺引发的极端天气与水环境剧变的双重胁迫下，养殖动物免疫力大幅下降，各类病害呈现发病范围广、感染速度快、混合感染多、治愈率低、复发率高的特点。沿海养殖品种因养殖密度高、环境依赖性强，受冲击尤为突出。

南美白对虾：作为我国沿海养殖规模最大的品种之一，厄尔尼诺年份的高温胁迫对其影响尤为显著。气温大幅波动导致应激性肠炎、摄食慢、减料频发，持续高温引发严重热应激，出现浮头、游边、白便、偷死等典型症状。广东、广西、福建等华南主产区的小棚虾和土塘虾养殖成功率明显下滑，部分塘口出现整塘排塘的情况。高温还加速了对虾白斑综合征（WSSV）和急性肝胰腺坏死综合征（AHPND）等烈性病害的传播。

石斑鱼：福建、广东、海南等地的石斑鱼网箱养殖在高温期极为脆弱。持续高温导致石斑鱼食欲下降、免疫力降低，刺激隐核虫病（"白点病"）和弧菌感染频发，死亡率较高。高温还容易引发石斑鱼虹彩病毒病（ISKNV），对种鱼和苗种带来毁灭性打击。

大黄鱼：福建宁德、浙江舟山等海域的大黄鱼网箱养殖是东南沿海的特色品种。高温期水体溶解氧下降、氨氮积累加速，大黄鱼易感染内脏白点病和拟态弧菌病，运输和操作过程中的机械损伤在高温下更易继发细菌感染。

金鲳鱼：广东、广西、海南沿海的金鲳鱼深水网箱养殖在高温期面临链球菌病和车轮虫病的双重威胁。高温还加速了养殖海域的富营养化进程，为病原菌繁殖提供了有利条件。

牡蛎和蛤蜊等贝类：福建、山东等地的滩涂贝类养殖在高温期面临细菌性败血症和寄生虫病的风险。贝类作为滤食性生物，对水质变化极为敏感，高温导致水体中致病性弧菌浓度上升，贝类感染率和死亡率均有所增加。

海参和鲍鱼：辽宁、山东等北方沿海的海参、鲍鱼养殖虽然不在厄尔尼诺高温核心影响区，但厄尔尼诺年份"北涝"带来的大量淡水注入降低海水盐度，可能导致海参"化皮"和鲍鱼应激脱落，高温期的异常水温波动也会影响这些低移动性品种的正常摄食和生长。

这些病害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厄尔尼诺造成的系统性环境胁迫的集中体现。高温导致养殖水体溶解氧下降、氨氮和亚硝酸盐积累加速、有益菌群失衡，为病原菌和病毒的暴发提供了温床。

八、种苗供应链承压：亲鱼繁殖紊乱与苗种短缺

厄尔尼诺对水产养殖的冲击有一个特殊的传导路径：从养殖环境到种苗供应。海水温度升高直接干扰亲本繁殖性能，这一路径往往被养殖户忽视，但其影响深远且难以在短期内修复。

（一）亲本繁殖性能下降

海水温度的异常升高会干扰养殖鱼类和虾类的性腺发育和繁殖节律。石斑鱼、大黄鱼等海水鱼类的产卵对水温变化极为敏感，高温可能导致性腺发育迟缓、催产成功率下降、卵子质量和受精率降低。南美白对虾的交配行为和抱卵量同样受高温影响，种虾在持续高温下繁殖力下降，直接影响育苗场的苗种产出。

（二）苗种质量与供应量双重下滑

高温环境下孵化的苗种可能出现畸形率升高、活力下降、抗逆性差等问题，这些"先天不足"的苗种在下塘后更容易发病和死亡。与此同时，厄尔尼诺年份多地的极端天气事件（暴雨、台风）可能直接损毁育苗设施，造成局部地区的苗种断供。

（三）苗种价格上行压力

优质苗种的供应减少将推高苗种价格。养殖户在苗种紧张时可能被迫降低采购标准，使用来源不明或品质欠佳的苗种，这将进一步放大后续养殖过程中的病害风险。对于"苗种决定一半产量"的水产养殖而言，种苗供应链的脆弱性不容忽视。

九、鱼粉暴涨，饲料成本飙升

厄尔尼诺对水产养殖产业链的冲击，在饲料原料端表现得最为直接和猛烈，其中以鱼粉最为显著。

秘鲁是全球最大鱼粉生产国，其沿海水温在厄尔尼诺年份异常偏高，直接导致鳀鱼群体迁徙、幼鱼比例大幅超标。秘鲁官方已将2026年A季中北部鳀鱼捕捞配额降至191.4万吨，同比骤减36.2%，创近十年次低水平，且A季配额完成率仅约25%，远低于去年同期60%的水平。6月11日，秘鲁生产部更发布决议，暂停部分海域鳀鱼和白鳀鱼商业捕捞活动，且未设定解除日期。

供应危机直接传导至价格端。当前秘鲁超级蒸汽鱼粉现货报价达21900–22000元/吨，较去年同期涨幅达70%，创历史新高。鱼粉是中高端水产饲料的核心高蛋白来源，其价格暴涨迅速传导至全产业链——6月份多家饲料企业密集发布调价函，特种水产饲料最高涨幅达1500元/吨，常规水产饲料涨幅也在200–500元/吨不等。

历史参照

1982–1983年强厄尔尼诺→秘鲁捕鱼量从1030万吨骤降至180万吨

2023年强厄尔尼诺→秘鲁鳀鱼资源量下降40%，配额从367.8万吨锐减至164万吨

2026年超强厄尔尼诺→配额降至191.4万吨，且部分海域无限期禁捕

除鱼粉外，厄尔尼诺引发的"南涝北旱"还可能导致玉米、大豆等粮食作物减产，巴西农业经济研究所预计大豆单产可能下降约5.43%，进一步推高饲料原料整体价格。

十、台风少而更强，风暴潮风险不可轻视

厄尔尼诺年份，西北太平洋台风生成数量通常偏少，但台风源地偏东偏南，发展海域更大、持续时间更长，强度往往更强。这意味着养殖户面临的不是"台风少了风险小了"，而是"台风少了但一旦来就是强的"。

7月11日，台风"巴威"加强为强台风级，浙江、福建宁德已提升防台风应急响应为Ⅰ级。对福建、浙江、广东等沿海养殖大省而言，强台风带来的风暴潮、海水倒灌和养殖设施损毁风险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与此同时，厄尔尼诺年份北方和江南地区降水偏多，内陆养殖面临暴雨洪涝风险。今年5月13日，福建、广东、广西等地已遭遇超11级大风和雷暴大暴雨的袭击，给淡水养殖区带来直接冲击。

养殖户的应对策略

溶解氧管理：全天候监测，精准增氧将溶解氧管理置于所有水质管理的首位。配备在线溶氧传感器，重点关注凌晨2–5点的缺氧临界期。增氧设备的开启不应仅凭经验，而应根据溶氧数据动态调节——高温期建议将增氧设备启动阈值从常规的4mg/L提高至5mg/L，确保安全余量。沿海网箱养殖可加装底层增氧装置或利用水流交换改善底层溶氧，合理使用过碳酸钠等增氧剂作为应急储备，防止突发性缺氧造成大规模死鱼。
降温与遮阳：缓解热应激对于高位池和小棚虾养殖，可通过加高水位、搭设遮阳网、引入深层低温水等方式降低养殖水体温度。深水网箱养殖可选择在水温相对较低的深层挂网养殖。当水温持续逼近品种热耐受阈值时，应果断启动应急预案，包括降低养殖密度、加强水体交换、投喂抗应激营养添加剂等。
盐度监测与应急调节沿海围塘和高位池养殖应在暴雨前提前加高塘埂、做好排水准备，暴雨后及时检测盐度变化，必要时通过引入外海高盐水逐步恢复盐度水平。虾蟹类养殖在苗种下塘前后应做好盐度过渡，避免盐度骤变引发渗透压失调。贝类养殖区应密切关注河口淡水径流情况，在极端降水后评估盐度冲击风险。
水质综合管理：调水改底，切断污染链高温天气下水体分层加速，底层有害物质积累风险加大。定期使用微生态制剂调水改底，分解底部有机物、减少耗氧源。沿海网箱养殖应密切关注海水温度和赤潮预警信息，必要时提前转移或降低养殖密度。极端降水后应加强水质检测，重点关注浊度、氨氮、亚硝酸盐和农药残留等指标，及时采取换水、解毒、调水等措施。
饲料策略：精准投喂，降本增效鱼粉等原料涨价推高饲料成本是不可逆的趋势。养殖户应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适度降低投喂量，避免高温期过量投喂导致水质恶化。可选择高消化率的饲料配方，提高饲料转化率，从"投喂量"转向"投喂效率"的管理思路。高温期减少投喂频率、增加投喂次数，避开中午高温时段投喂，减少饲料浪费和水质污染。
病害防控：预防为主，早发现早处理加大巡塘和疫病排查力度，密切关注养殖生物摄食、活动情况。高温期应提前使用免疫增强剂和抗应激产品，提升养殖动物的抗病能力。一旦发现病害苗头，及时采样送检、精准用药，避免"大灾之后发大疫"。
种苗管理：提前布局，保障苗源鉴于厄尔尼诺年份苗种供应可能紧张，建议养殖户提前与优质苗种场对接，锁定苗种供应量和供应时间。苗种采购时严格把关来源和品质，避免因苗种短缺而降低标准。下塘前做好苗种的盐度过渡和温度适应，减少应激损失。
风险转移：关注政策性渔业保险厄尔尼诺年份极端天气事件频率显著增加，养殖户面临的风险已从传统的台风扩展到赤潮、高温热害、暴雨洪涝、盐度骤变等多重威胁。建议养殖户关注各地推出的政策性渔业保险，将赤潮、高温、暴雨等气候风险纳入保障范围，提升灾害风险抵御能力。
出塘节奏：灵活调整，规避风险面对高温、病害和台风的多重风险，建议适时出塘、落袋为安。规格达标、品相优良的成鱼成虾在供给收缩的背景下具备较强的溢价能力，与其赌气候不如抢行情。同时，灾后补苗应关注苗种来源和品质，避免因苗种紧张而降低采购标准。
关注全球市场动态，把握价格窗口
超强厄尔尼诺是全球性事件，国际水产品供给收缩可能带来价格上行机会。养殖户应关注全球水产市场动态，合理规划出塘时间，在价格高点和成本可控之间找到最佳平衡。对于有出口渠道的养殖企业，可关注国际市场需求变化，把握出口价格窗口。

结语

超强厄尔尼诺不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险，而是一场已经开考的气候大考。

回顾整条冲击链条：厄尔尼诺首先驱动海水温度升高、溶解氧下降、盐度异常波动、极端降水和赤潮频发——这些物理环境的巨变构成了第一层冲击；物理环境的改变继而引发底层食物网失衡、病害大面积暴发、种苗供应链承压——这些生物层面的响应构成了第二层冲击；最终，鱼粉价格飙升、台风损毁设施、全球供应链重塑——这些产业经济的震荡构成了第三层冲击。三个层次，十重冲击，环环相扣、层层传导。

对广大水产养殖户而言，今年的核心关键词是"精细化"——精细化的溶氧管理、精细化的降温措施、精细化的盐度监测、精细化的水质调控、精细化的投喂策略、精细化的病害防控、精细化的种苗布局、精细化的出塘节奏。

气候无法改变，但应对方式可以选择。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防御——毕竟，今年的每一斤损耗，都可能被饲料涨价和供给收缩的市场行情所放大。

这场"气候大考"，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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