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 Commun丨中国农业大学王金锋发现口腔微生物组重编程可改善血糖状态

妊娠期间，糖代谢异常与牙周炎症常同时发生，但连接二者的微生物学机制及其干预潜力仍未得到充分阐明。

2026年7月3日，中国农业大学王金锋、史文聿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漆洪波共同通讯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在线发表了题为“Oral microbiome modulation mitigates hyperglycemia exacerbation in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建立了包含 2,500 余名志愿者的前瞻性妊娠队列，并对 534 名孕妇的口腔微生物组动态变化进行了纵向分析。研究发现，妊娠期糖尿病（GDM）与口腔微生物群结构的进行性转变密切相关，其特征表现为由链球菌属占优势的口腔菌群，逐渐转向富集普雷沃菌属和卟啉单胞菌属的菌群失衡状态。在小鼠模型和细胞模型中，这种失衡的口腔微生物群可诱导牙周炎症，激活全身性 IL-17 和 IL-1β反应，抑制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和胰岛素水平，并进一步加重高血糖。

相反，通过移植链球菌属占优势的菌群对口腔微生物群进行重塑，可减轻小鼠牙周炎症，恢复 GLP-1 和胰岛素水平，并改善血糖状态。唾液代谢组学分析进一步发现，GDM 患者存在二十二碳六烯酸（DHA）水平降低；体外实验显示，DHA 可选择性抑制与菌群失衡相关的口腔病原菌。因此，研究者开展了一项纳入 40 名 GDM 孕妇的双盲随机对照试验，以评估局部牙龈 DHA 干预的效果。该试验以牙周探诊深度和空腹血糖作为主要终点，以牙龈指数、附着丧失和菌斑指数作为次要终点。

结果显示，连续 6 周每日牙龈局部应用 DHA 可较安慰剂显著改善牙周探诊深度，并减缓空腹血糖升高。与基线相比，DHA 组空腹血糖变化中位数为 0.10 mmol/L，而安慰剂组为 0.27 mmol/L。总体而言，本研究提示，口腔菌群失衡是妊娠期间牙周状态和血糖控制恶化的微生物驱动因素，并支持将口腔微生物组调控作为妊娠期护理的潜在辅助策略。不过，当前临床结果仍属初步发现，尚需在更大规模试验中结合更全面的血糖终点进一步验证。

代谢失衡和口腔疾病是全球医疗与公共卫生领域面临的重要挑战，其中糖尿病和牙周炎尤为值得关注。糖尿病常与牙周炎并存，二者之间存在双向作用关系，可共同加速疾病进展。妊娠期糖尿病是一种发生于妊娠期间的特殊类型糖尿病，也常与牙周炎高度共病。

除具有其他类型糖尿病的相关风险外，GDM 还会增加不良妊娠结局的发生概率，包括妊娠期高血压相关疾病、胎儿过度生长，以及母婴双方长期代谢并发症。尽管 GDM 的全球平均患病率较高，但由于担心胎儿安全，许多糖尿病治疗方案在妊娠期间通常被避免使用，这使 GDM 患者可选择的治疗手段更加有限。因此，切断 GDM 与牙周炎之间的相互促进关系，并保护牙周健康，对于维持妊娠期血糖平衡以及母婴代际健康具有重要意义。然而，GDM 与牙周炎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触发方式尚未完全阐明，这也使控制二者相互促进和共同恶化的过程仍然具有挑战性。

口腔微生物群落紊乱已被认为是牙周炎发生的起始因素。其主要原因在于机会致病菌数量增加，例如卟啉单胞菌属和普雷沃菌属等通常被归为“红色复合体”和“橙色复合体”的细菌。这些细菌可诱导特定炎症因子水平升高，并引发局部牙周炎症。尤其在易感个体中，这种局部牙周炎症常常出现失调且难以被充分控制，从而导致牙周组织持续性炎症破坏，并形成有利于牙周炎相关微生物增殖的营养环境，构成牙周炎发生发展的早期启动阶段。

值得注意的是，在血糖调节异常患者中，也观察到类似的口腔微生物群变化。虽然既往研究认为牙周炎可能是推动 GDM 进展并加重高血糖的重要风险因素，但这些微生物变化究竟是独立发生，还是在血糖代谢异常患者牙周炎发病过程中发挥关键介导作用，目前仍不清楚。

该研究通过纵向追踪妊娠期间口腔微生物群变化，并探讨微生物对 GDM 进展的贡献，系统研究口腔微生物组与血糖调节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研究综合采用多组学分析、体外微生物培养和动物模型实验，证明与糖代谢失衡相关的口腔菌群紊乱，是连接 GDM 与牙周炎的重要因素，并进一步探索抑制血糖恶化的潜在途径。在阐明口腔微生物介导的级联效应基础上，研究者进一步通过临床干预验证了口腔微生物组重编程在改善牙周状态和血糖水平方面的有效性。

图1 口腔菌群重编程改善血糖状态

原文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4917-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