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一个农村放羊娃,走进了甘肃农业大学(时在黄羊镇)。那是一个信息闭塞、条件艰苦的地方,却是我精神最富足的青春。
我要报道的老师们,当年在黄羊镇从零起步,艰难创业。校舍简陋,设备匮乏,但他们硬是撑起了兽医系一整套教学科研体系。他们教书育人,认真对待每一堂课、每一个学生;他们搞科研,从生产一线找课题,帮着农牧民解决实际问题。条件虽苦,却从未见他们懈怠。
就是这群老师,几乎每个人都能叫出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假期不回家。为挣生活费,我喂过喘气病的马,喂过摇摆病和生口疮病的羊;我帮保卫处护楼,帮基建处修宿舍。午饭一顿能吃6个大馒头,从食堂走回羊圈的路上又能消灭4个。自己炒个土豆条,再吃2个。
日子清苦,但精力旺盛。老师们找我帮忙,我总是跑得最快。也正是因为勤工俭学,我提前认识了各个教研室的老师,提前接触了专业课。这让我比别的同学更早喜欢上这个专业,学习起来也格外努力。
老师们对我放心、认可,给了我远超学业本身的关怀。正因为他们这样了解我、喜欢我,后来我荣幸地成为了甘农大教授的女婿——这大概是师生情谊最美好的一种延续。
本科毕业,我总评成绩89.5分,全班第一。但因家贫,我放弃了考研,先工作挣钱。那一年,我们班7人考研,无一人中第——这成了我心中长久的遗憾。
毕业后,回想在武威、张掖工作的岁月里,日子一天天重复,单调而乏味。更让我内心无法平静的是,身边一些学习成绩不如我的人,陆续考上了硕士、博士。每当想起自己本科第一名的成绩,就像一根刺,不断刺激着我——我不该止步于此。我想起在黄羊镇教过我的老师们,他们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让学生走得更远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2000年,我重返兰州,考取了甘农大硕士研究生,2004年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母校以博大的胸怀,接纳了一个漂泊十三载的游子。同时,更加感谢我的硕士和博士导师余四九教授,这个"农学博士"学位,为我后面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让我在专业道路上取得了一系列优异成绩。
如今,我退休在获“联合国人居奖”的地方。生活在南国的暖风里,我常常思念遥远的故乡,思念甘农大那些可亲可敬的老师。他们中一半人已经离世。我和别的同学大不一样,我对甘农大兽医系的老师,有刻在骨子里的深情!
为什么要报道他们?
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纪念。为了在我思念他们时,能有文字让我“看见”;为了让后来者知道,曾有这样一群老师,在西北的寒风中,白手起家,默默奉献,用最朴素的方式点亮了一个农家孩子的一生。
报道他们,是因为他们的价值远远超越了课堂和实验室,代表了一种在艰苦环境中以真心育人的教育精神。我的成长故事,就是这种精神最生动的证明。
恩师如灯。灯熄了,但光,永远留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