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从农民到农业局长(六)农业秘书‖高永俊

孙迎芳: 少官气、多土气、讲义气的“县官” ‖ 郑华玉。无独有偶，今天，高永俊《从农民到农业局长》连载（六）文中再现孙迎芳乡土金句。1991年百年不遇洪涝灾害造成东台惨重损失，孙迎芳带队去向省民政部门汇报灾情，由于兴化等县汇报时间长了，轮到东台时已近中午12点，孙迎芳当即丢开回报材料，用乡士金句说，我们东台只汇报“九个字”三句话:一是范围广:受淹56万亩，转移20多万人;二是水位深:浅的地方到裤档，深的地方到颈项，不深不浅的地方到奶帮（东台方言“齐胸口”的童思）；三是损失重:直接经济损失7.6亿元，加上间接经济损失达12亿元。一下子就让在场领导听得入耳人脑，个个点头，一致肯定东台灾情严重，很快就拨发了一批救灾款项和物资。

连载六：农业秘书

秘书，在世人眼里何其风光。事实上，秘书工作的被动性、随从性、辅助性，决定了秘书通常并不属于“自己”。

万籁俱寂，伏案奋笔，为一字一词苦琢苦磨，一个格子一个格子艰难地爬着、爬着......

“一支钢笔，两袖清风，三更不眠，四季挨累。”只有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经得住考验，才能展现秘书平凡而闪光的一面... ...

选调县府当秘书

1986年初，县委宣传部向组织部发出书面协调函，协商将我调到宣传部工作。其时，正巧县政府办公室也到组织部要求将我调入政府办做秘书，经组织部研究决定，我从1986年5月起调进县政府办公室工作。

踏进县政府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十分陌生和新鲜。政府机关要求高、节奏快、管理严，只有通过不断强化自己的学习来适应紧张的工作环境。首先从事文字综合工作，参加起草了1986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国民经济及社会发展计划》，1987年《撤县建市的报告》以及《确定市树市花的报告》等文件;后来又相继服务金庚莲副市长从事乡镇工业文秘工作，服务县委副书记李声源从事农村改革文秘工作，服务高鹤来副县长从事农业文秘工作....几乎成了“生姜葱——块块用”，从多个方面增长了我的见识，让我熟悉并掌握了更多的农情、舆情、民情、市情。

秘书工作逻辑性强。1989年底，在盐城市年终总结表彰会上，有一份广山乡《科学植棉夺高产、亩产皮棉超二百》的经验介绍材料，到大会秘书组未能通过。领导要我帮助重新起草。在要求高、时间紧的情况下，我调动平素从事农业的全部积累，结合广山实际，总结出了“普及科学植棉技术着眼，狠抓科学植棉关键着手，落实科学植棉措施着力”的“三着”典型介绍材料，一次性顺利通过。这为我以后走上农业文秘工作奠定了基础。

秘书工作时效性紧。1990年初，市政府主要领导在新东乡检查工作，发现该乡提出的“人均发展一头猪、二分桑、三只羊、四只免、十只禽、三十株果树，户均5000元收入”的做法很好，要求办公室去人连夜整理材料，因为第二天就要去省里开会回报。我接到任务后，当天下午6时赶到新东乡。因为停电，到乡广播放大站借自发电听情况，乡党委书记崔恒和亲自介绍，党委秘书协助提供资料，材料完稿时已是深夜2点。崔书记在自己家中亲自下卷儿面给我们吃夜宵，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虽疲累，但很快乐。

秘书工作技巧性大。我在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不仅不断提高自身的灵感和悟性，也常为同事们提供“前车之鉴”，有不少“顺口溜”，很受同事们的喜爱和认同，比如;

领导提示我思考，开会之前写讲稿；

领导未来我先来，首先看看主席台；

领导未讲我先讲，试试扩音响不响；

抗击百年大洪涝

“天有不测风云”。1991年夏季，东台遭受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涝灾害。从6月29日开始，14天降雨951毫米，其中有15个乡镇降雨量超过1000毫米。里下河地区1.5米-1.8米的警戒水位被打破，最高水位达到3.49米。全市146个圩区，淹没15个圩区，沉圩31个圩区，破圩5个圩区，农田被淹，房屋进水，工厂进水，学校进水，机关进水.....低洼地带几乎一片汪洋。

办公室的同志们全力以赴，个个上阵，协助领导投入抗灾抢险工作。工作紧张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触景生情，突发奇想，你一言，我一语，把当时参与救灾工作的鲍宇、杨子江、陆海洋、李洪发、吴耕野、施泽宏、周东航几位同志的名字或是谐音，巧妙而形象地凑成了一首反映当时灾情的“嵌名诗”:

暴雨扬子江，

陆地变海洋;

洪发无耕野，

泽洪舟东航!

这首近于俚俗的打油诗在艰苦的抗灾氛围中起到了振奋精神、鼓舞士气的作用，也显出了全体同志同舟共济、团结奋战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至今仍传为美谈，有时茶余饭后，兴之所至还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暴雨扬子江.....”

大灾当前，市委、市政府专门成立了抗洪救灾指挥部，办公室就设在市政府办公室农村科。其时已在农村科主持工作的我压力较大。每天分上下午两次向下收集雨情、水情、灾情，向盐城市上报抗洪救灾情况，定时不定时向市里领导通报全市发生的各种灾情、险情。

为了快速传递信息，我们将全市在抗洪救灾中“排人墙堵决口”、“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水涨圩高、六进六出”、“众志成城、排涝抢险”等动人事迹以及“农业损失副业补、前茬损失后茬补、长线损失短线补”等方面的做法，编写成《抗洪救灾情况通报》下发，先后编发了四十二期。

我们还将全市洪涝灾害的严重程度、受灾情况和损失估算写成书面汇报，制成电视录像供领导去省和盐城市汇报。赴省民政部门汇报时，由于兴化等县汇报时间长了，轮到东台时已近中午12点。其时，我市带队领导是孙迎芳副市长，她平素“讲话泼辣、办事果断”，当即丢开回报材料，随机应变，把电视台拍摄的录像和文字材料呈上后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东台只汇报三句话，九个字:

一是范围广:受淹56万亩，转移20多万人;

二是水位深:浅的地方到裤裤档，深的地方到颈项，不深不浅的地方到奶帮（东台方言“齐胸口”；

三是损失重:直接经济损失7.6亿元，加上间接经济损失达12亿元。

一下子就让在场领导听得入耳人脑，个个点头，一致肯定东台灾情严重，很快就拨发了一批救灾款项和物资，解决了市里燃眉之急，有力地推动了抗灾救灾。

1991年9月2日，盐城市委、市政府召开抗洪救灾总结表彰大会，东台受到表彰，我也被记功授奖。

农经科长新岗位

1991年11月，我由农业秘书被提拔为农村经济科科长。我理解为，如果把秘书看成工人，科长就相当于“车间组长”，要牵头做好农业的文秘工作，这进一步激发了我工作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1992年3月，我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调查形成了东台多种经营发展的五条经验:一是抓思想发动，不断向深层次推进，形成了加快发展的新共识;二是抓专业生产，不断向大规模扩张，培植了新一轮竞争优势;三是抓商品流通，不断向多渠道扩散，构建了活而有序的购销新模式;四是抓典型大户，不断向专业群体转化，建成了各具特色的区域生产基地;五是抓社会化服务，不断向系列化、产业化发展，建立起功能齐全的保障体系。江苏省政府十分重视这一创新思路和做法，当即在《农业信息》上登载推广介绍。

1993年5月，我针对滩涂养殖“多头管理、多头收费、资源外流、秩序混乱”的情况，在认真调研了东台滩涂渔业生产管理状况后，从有利于资源保护、加工增值出发，提出了“四统一”的管理意见，即统一管理，加强领导;统一规划，划区作业;统一收费，定额上缴;统一经营，加工增值。这个意见受到领导充分肯定，以文件形式下发执行。

1994年10月，因东台与海安滩涂界址以及蒋家沙一带潮间带发生争议，海上渔民作业时有冲突，成为海上不安定因素。“一时强弱在于力，千秋胜负在于理。”市政府领导要我了解现状，摸清历史，依照法律提出建议，尽快解决。

我先向老领导们了解情况。原东台县委书记沙金茂深有感触地说了一段顺口溜:“过去上面压力大，逼着东台把字画，现在留得子孙骂.....”我心中大体有了数。接着，我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到东台档案馆查阅了《东台市志》、《会商纪要》等近百份资料，终于摸清了几次围垦界址演变情况，以及3+873桩号的由来。得出的结论是:已围滩涂应以海堤中心线为界，堤外海涂仍应以老坝港延伸线为界。并形成了一本《关于东台与海安界址问题的报告》，为今后确权划界提供了依据。还组织电视台吕习明和严成明同志深人现场，多次出海考查，走访渔民取证，拍摄成专题片，全面反映历史和现状，用事实讲话。这个久悬未决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1995年4月，市委、市政府准备组织人员赴苏南参观考察，要我牵头“打前站”，作些先期准备。

第一站来到常熟。常熟市政府办公室一位副主任接待我时，见我名片是个“小科长”，准备只礼节性地陪餐，委派其他工作人员陪我们看现场。席间闲聊时，我主动沟通，借举杯敬酒坦诚相见，即兴讲了“酒”的六种感觉:

装在瓶里像水，

喝到肚里闹鬼;

说起话来走嘴，

走起路来闪腿;

半夜起来找水，

早上起来后悔。

短短的几句话，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当话题转到跳舞时，为了更进一步融洽感情，我又讲了跳舞由不跳到会跳的“四步曲”:

第一步:看不惯;

第二步:一边站;

第三步:试试看;

第四步:浑身汗。

这位副主任听了以后，不仅连声赞叹东台文化，也感到我们做人务实，干事扎实，大家觉得相见恨晚，谈得越来越投机，不仅陪我们去看了现场，还盛情相邀再共进晚餐“加深印象”。分别时都有点恋恋不舍了，要求我们常来常往，用他的话说:“只有常来，才能常熟。”后来我在中央电视台形象片中看到，“常来常熟”成了常熟市一句著名的广告语。

【作者简介】

高永俊，1956年8月9日生于东台，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从农民、农技员、大队长到公社农情组长、宣传委员（兼秘书）、县（市）政府办秘书、政府办分工农业副主任，再到农业局长。退居二线后撰写回忆录《从农民到农业局长》专著。江苏省农业委员会原主任吴沛良作《序》，国家一级编剧、政协东台市委原副主席卢冬红女士作评，东台文化界策划大师吕习明先生总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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