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彻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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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刚过，麦子已经开始灌浆。

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王局长站在地头，装模作样地拨开一穗麦子看了看，转头对陪同的镇农技站长说：“今年的小麦长势不错，要抓好后期管理，尤其是一喷三防。”

身后的年轻女干部小周赶紧掏出笔记本记下来。小周是局里今年刚来的选调生，被分在了王局长分管的种植业科。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弯腰记笔记的时候，王局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又很快移开了。

“走，去看看张老板的那个设施农业项目。”王局长拍拍手，上了他那辆半新的帕萨特。

张老板是县里本地搞大棚蔬菜的，前年流转了三百亩地，建了四十多个温室大棚。为了争取县里的乡村振兴衔接资金，他请王局长吃过不下十顿饭，每顿都没低于两千块。王局长每次都推辞一番，最后还是去了。

大棚项目验收那天，张老板把王局长请到他的“私人会所”——其实就是大棚深处搭的一间玻璃房，里面红木茶台、空调、冰箱一应俱全。张老板泡了一壶金骏眉，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车厘子，推过去说：“王局长，这是进口的，您尝尝。”

王局长没接车厘子，而是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看。那是“厚德载物”四个字，落款是个本地书法家。

“张老板，你这项目申报材料里，这个智能温控系统实际安装了没有？”王局长忽然问了一句。

张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装了装了，您放心。”

王局长没再说话。当天晚上，张老板的司机把两条“九五之尊”和两箱五粮液送到了王局长住的那个老旧小区楼下。王局长从窗口往下看了一眼，没下楼，但也没打电话让拿回去。

第二天，项目验收报告上，王局长签了“同意”。

小周是三个月后调到王局长分管科室的。她是外地人，在当地没亲戚没朋友，每天除了办公室就是出租屋。王局长开会时总爱点名让她发言，还经常在局党组会上夸她“年轻有活力，工作有思路”。

七月的一个周末，局里搞“庆七一”演讲比赛。小周拿了个一等奖，奖金五百块。散场后王局长路过她身边，笑着说：“小周不错，走，我请你吃个饭，顺便聊聊你们科室下半年的工作思路。”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王局长选的是城东一家私房菜馆，在二楼包间，窗户正对着湖水。菜很精致，有清蒸鲈鱼、葱烧海参，还有一盘炒得脆嫩的芦笋。王局长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小周倒了一杯。

“王局，我不太会喝。”小周推辞。

“没事，一杯红酒，美容养颜。”王局长举杯，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地，不容易。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小周喝了两杯红酒，脸上泛了红。临走时王局长说：“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局里坐坐，我基本都在。”

小周嗯了一声，低着头上了出租车。

后来局里的人渐渐看出了苗头。王局长下去检查工作，总带着小周。去张老板的大棚验收，带着小周；去县化肥厂抽检，带着小周；甚至连去市里开会，本来该带分管科室负责人的，他也点名让小周跟着。

副科长老李在食堂吃饭时跟同事嘀咕了一句：“王局长这是带徒弟呢，还是带啥呢？”旁边的人赶紧咳嗽了一声，老李就没再说下去。

八月的一个傍晚，王局长打电话让小周去他办公室。小周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抽烟。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周，坐下，我跟你说个事。”王局长掐灭了烟，坐到她对面，“上次你写的那个乡村振兴示范片的方案，市里那边反馈说不错，想让你去济南参加一个培训，半个月。”

“真的？”小周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跟一把手汇报过了。”王局长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培训名额竞争挺激烈的，市里其他县区也有人在争取。你要是想去，回头找个时间，我把具体的申报材料给你讲讲，有些东西得……私下沟通。”

小周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王局长，那我先回去把手上工作理一理。”她站起来，声音很轻。

“好，你考虑考虑，不着急。”王局长笑着说，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周浑身一僵，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办公室。

那之后小周开始刻意避开王局长。开会时她坐最后一排，下乡调研她找各种理由不去。王局长发微信问她“最近怎么不来汇报工作了”，她隔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忙。”

十月的一天，张老板的蔬菜大棚项目被审计抽查出了问题——申报材料中的智能温控系统实际采购价只有申报价的三分之一，涉嫌虚报套取财政资金。

审计组的同志来局里调资料那天，王局长正在三楼会议室开秋种工作部署会。他接到电话后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会后他去了张老板的会所。这一次他没喝茶，一进门就拍了桌子：“你怎么搞的？验收的时候你不是说东西都装了吗？”

张老板搓着手笑：“王局长，这不是当时资金周转不开嘛，系统只装了主体部分，后面那些传感器……您放心，马上就补上。”

“补？审计都来了！”王局长胸口起伏着，压低了声音，“这事要是查下去，验收报告是我签的字，你让我怎么办？”

张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王局长，这事还得您帮忙兜着。里面是五个，先拿着，后面我再想办法。”

王局长盯着那个信封看了足足十秒钟。窗外大棚里的番茄红得刺眼，几个摘菜的妇女正弯着腰干活，谁也不往这边看。

他最终还是把信封塞进了公文包。

三个月后，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敲开了王局长办公室的门。他们出示了工作证和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立案审查决定书”。

王局长被带走的时候，局里的人都在走廊里站着，谁也不敢靠近。小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也许是为了那个从来没有去成的省城培训班，也许是为了那天傍晚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农业农村局。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更多的人沉默着，继续处理手头的一堆报表——小麦面积核实、农药包装废弃物回收、高标准农田建设进度……

日子还要过，地里的庄稼还要管。

只是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灯再也没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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