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上有个问题:“为什么中国很久没有蝗灾了?”
一个高赞回答简单粗暴:真觉得农业部门吃白饭啊?
大饼战士(2.4万人赞同了该回答)
一直吐槽政府不作为的那些人。
真觉得,农业部门吃白饭啊?
治理的这么好。
然后你搁这问
为啥没蝗灾?
问问那些默默无闻的工作人员吧..
也有的直接表扬:因为我国的各级农业部门,真的在做事,而且真的做得不错。
这些回答,让搞农业的人看得心里热乎乎的,防病治虫的劲头一下子又足了许多。
那么,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很久没有看到蝗灾了?
一
历史上,蝗灾与水灾、旱灾并称为中国三大自然灾害。
翻开史书,触目惊心。从公元前707年到1949年,中国有记载的蝗灾就发生了942次。
蝗群过境之处,遮天蔽日,禾草皆光。
1943年,河南一省,飞蝗吃光了7个县的庄稼,无数人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
新中国成立初期,治蝗基本靠人工,但人力终究有限。
真正的转折,始于一批科学家的“逆行”。1952年,中科院研究员马世骏、陈永林、郭郛等人,一头扎进江苏洪泽湖区的蝗虫老巢,住牛棚、冒风雨,终于得出了关键结论:治蝗须治水——水位高低直接决定飞蝗繁殖数量。
随后,国家实施了对黄河、淮河、海河的治理工程,改造水利、垦荒种地,让飞蝗失去产卵环境和食物来源。
1977年10月23日,新华社宣告:“飞蝗蔽日的时代一去不返——危害我国数千年的东亚飞蝗之灾,已被我国人民和科学工作者控制,连续十多年没有发生蝗害!”
你以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不,人虫大战还在继续。
二
蝗虫暴发的势头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始终难以根除,时不时就会来滋扰一下。
除了飞蝗,土蝗的危害也日益凸显。土蝗虽然迁飞能力弱,但种类繁多,威胁同样不容小觑。还有常年发生的草原蝗虫,啃食牧草,影响畜牧业发展。
除此之外,周边国家也时有蝗虫迁入我国边境地区为害。
治蝗的形势,仍然严峻复杂。
但我们的经验和手段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高科技,逐步建成了一张治蝗的“天罗地网”。
现如今,全国蝗区布设了数千个监测点,重点区域全覆盖:飞蝗常发的湖滨、河泛、沿海滩涂,土蝗多发的农牧交错带,以及境外蝗虫易迁入的边境地带。
监测方式也从“人眼”进化到“天眼”:昆虫雷达24小时扫描天空,追踪蝗虫迁飞轨迹,高空诱虫灯自动拍照识别,实时上传数据,实现“虫情不过夜”。
一旦监测到蝗虫密度达到防治指标,立即组织专业化统防统治。近年来,无人机飞防成为主力军,日作业能力可达数十万亩,确保“发现一点、控制一片”。
也就是说,防治蝗虫其实一直是个进行时而不是完成时。靠着几十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天上+地下”的协同作战,才有了如今“飞蝗不起飞成灾,土蝗不扩散危害,越境蝗虫不二次迁飞”的稳定局面。
三
有人担心,大面积使用农药治蝗,会不会污染环境?
这不是杞人忧天,过量使用化学农药确实可能影响环境,也可能增加蝗虫的抗药性。而这一问题也早就被政府部门注意到了。
2014年,原农业部发布《全国蝗虫灾害可持续治理规划(2014-2020年)》,明确提出了绿色防控理念:优先采用生物防治、天敌保护利用、生态调控等治蝗技术。
比如利用蝗虫微孢子虫——一种专门寄生在蝗虫体内的单细胞生物,喷到草场上,对人畜无害,蝗虫吃了就会病死。还有绿僵菌生物农药,同样高效环保。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牧鸡牧鸭治蝗,也就是靠放牧鸡鸭来吃蝗虫,一只鸭子一个季节可防治15亩草场,既能治蝗,又能增收。
2000年,新疆北部发生特大蝗灾。浙江将20万只绍兴麻鸭空运至新疆参与灭蝗大战,“鸭兵从天降”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2012年,农业部组织开展“百万牧鸡治蝗增收行动”,当年投入牧鸡289万只,治蝗面积1400多万亩,为1.25万户牧民增收6450元。
而近年来,中科院康乐院士和他的团队又研发出了小分子抑制剂,可以精准“关闭”蝗虫的集结号,防止飞蝗集聚。我们治蝗又多了新式武器。
四
其实,农业生产中要防治的,远不只是蝗虫。
如果你对农业有所关注,应该经常看到相关新闻里的一句话:“预计今年病虫害偏重发生。”
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近年来,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害虫越冬基数增加,越冬范围北扩;极端天气频发,旱涝交替,给病虫害发生创造了有利条件;加上种植结构复杂化、复种指数提高,病虫害的寄主和桥梁田也在增多。
湿生病,旱生虫,哪一年都不容易。
文件里看似普普通通的几个虫害名称,往往都意味着几亿亩次的监测防治任务。
好在对这些虫害,我们已经像治蝗一样,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就拿草地贪夜蛾这个虫子来说,圈外人可能无感,但对搞粮食的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草地贪夜蛾幼虫(上)和成虫
它是玉米的“头号天敌”,飞得远,繁殖快,抗药性还强,已经在美洲为患了千百年。2016年初,草地贪夜蛾首次在西非发现,很快席卷了整个撒哈拉以南,危害程度触目惊心,农民几乎无计可施。
2018年,草地贪夜蛾继续“开疆拓土”,气势汹汹入侵我国,却不曾想一头撞上了铁板。因为我们监测到虫情后,立刻“全国总动员”,建起了四道防线:边境、长江、黄河、长城,从南到北层层布控。雷达、高空探照灯和性诱捕器全部安排上,加上各级植保员拉网式普查,硬是把这个难缠的虫子控得死死的,牢牢守住了我们的玉米粮仓。
像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只不过大多数人可能没听说过。
它们存在于一张张技术指南、一次次监测预告和一天又一天的田间管理中,单调枯燥,很少出现在聚光灯下,形成什么大新闻。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据测算,通过开展病虫害防治,全国小麦、水稻、玉米三大粮食作物每年挽回产量损失超过30%,蔬菜、水果更是高达35%至40%。
这个数字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植保队伍体系,是一体化智能监测网络,是国家真金白银的投入,是一批批农业科研工作者、农技人员和亿万农民的辛勤付出。
有了这一切,“虫口夺粮”四个字,才真正变成现实。
我们端牢饭碗,也因而有了更充足的底气。
编辑:宋日红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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