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时空分异及收敛性

文献综述

现有关于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区域差异及收敛性的研究层面多元，既有以国家为宏观研究对象，也有以地区为中观研究对象；研究结论存在分歧，部分学者认为环境约束下中国各地区农业全要素生产率存在σ收敛和绝对β收敛但趋势不稳定，也有学者认为其呈现条件收敛特征；研究方法以绝对收敛、条件收敛、俱乐部收敛及面板单位根随机收敛为主，少数学者采用核密度函数和马尔科夫链分析动态演变。但现有研究仍存在不足，一是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演变趋势的考量重时间维度、轻空间维度，且空间维度研究多基于地理位置，忽视粮食生产安全的农业生产首要职能，缺乏粮食功能区尺度的研究；二是对收敛机制的阐释多为静态视角，缺乏对动态变化趋势的系统性分析。

研究设计和研究内容

·  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测算：如表1所示，文章构建融 “资源 - 能源 - 环境 - 经济” 为一体的测算指标体系，采用熵权法赋权，运用全局 GML 指数测算生产率增长率，并将其分解为绿色技术效率指数（GTE）和绿色技术进步指数（GTC），进一步分解为绿色纯技术效率、绿色规模效率与绿色技术进步指数。

·  区域差异分解：采用 Dagum（1997）基尼系数及分解方法，将总体基尼系数分解为区内差异贡献、区间差异净值贡献及区间超变密度贡献（见表2），辨识不同粮食功能区的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区域差异来源。时序演化图如图1所示，空间分异如表3所示，区块分异如图2、图3、图4所示，省际差异如表3和表4所示。

·  空间相关性分析：基于邻近矩阵和反距离矩阵，运用全局莫兰指数检验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空间集聚状态，刻画邻近区域间的相似程度，可见图5莫兰指数均在10%水平为正，表示空间关联呈密切正相关。

·  收敛性检验：①绝对收敛检验：综合采用标准差、变异系数、σ 系数、泰尔指数、对数离差系数及基尼系数检验 σ 收敛，基于 Barro 和 Sala-I-Martin 模型调整检验绝对 β 收敛，并测算收敛速度；绝对 β 收敛情况可见表5。全国AGTFP累积增长率在整个研究期内都呈显著的绝对3收敛态势，收敛速度差异不大。三大粮食功能区显著性收敛趋势明显，主销区收敛速度最高。不同时间段内也都通过1%的显著性水平检验，每个时间段内收敛速度有些许差异，“九五”期间收敛速度最高。整体来看，AGTFP增长率区域内的差距会缩小，期初增长率较高的区域会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降低，最终实现区域内稳态。

②条件 β 收敛检验：在绝对 β 收敛模型中加入经济发展水平、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等控制变量，检验条件 β 收敛；中国AGTFP累积增长率在研究期内和分时间段内均通过1%的显著性检验。分地区看，东部、中部、西部都通过1%显著性水平的条件3收敛检验。粮食主产区、主销区、平衡区均通过1%显著性水平检验。

③动态空间收敛检验：在传统收敛模型基础上纳入空间权重矩阵，构建动态空间 SAR 绝对 β 收敛和条件 β 收敛模型。全国及三大粮食功能区的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AGTFP）均呈长期发散态势，无绝对 β 收敛与条件 β 收敛特征，仅粮食主销区和平衡区存在正向空间溢出效应，且随时间推进空间溢出效应持续增强，区域差距难以自然缩小，需破除行政壁垒以促进协同发展。

·  稳健性检验：采用反距离矩阵、经济距离矩阵和嵌套矩阵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累积增长率进行动态空间收敛检验，验证模型结果的可信度。

选取 1996-2019 年为研究期，以中国 30 个省份（重庆并入四川）的面板数据为样本；原始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农业年鉴》《中国农村统计年鉴》等官方权威年鉴及国家统计局网站、各省份水资源公报等；缺失数据采用插值法补齐。测算指标涵盖投入指标（劳动、土地、资本、能源、水资源等）、期望产出指标（农林牧渔总产值）、非期望产出指标（农业面源污染、农业碳排放）。

研究结论

       文章从全国、粮食功能区（主产区、主销区、平衡区）和省际三个尺度，解析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的动力源泉；从时序演化和空间分异两个维度，分析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发展特征，并通过基尼系数分解探究区域差异来源；运用多种收敛性检验方法，从时序收敛和动态空间收敛视角，揭示中国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区域差异收敛态势，并开展稳健性检验。得出以下结论：

1. 中国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增长呈 “单轮驱动” 特征，纳入资源环境因素后的生产率水平显著低于不考虑该因素的水平，绿色技术进步是增长的核心动力，但绿色技术进步的提拉作用受资源环境制约；农业生产资源配置低效、规模不经济问题突出，绿色技术效率对绿色技术进步的追赶效应形成阻滞，技术创新的拉动作用被粗放式投入和资源要素低效利用抵消。
2. 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增长速度缓慢，集约增长动力不足，1996-2019 年年均增速仅为 1.6%，且增长未达到稳态，属于绿色技术引致型增长；绿色规模效率是绿色技术效率变化的根本动因，其低效状态成为制约农业绿色生产的关键问题。
3. 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存在显著的时空分异，粮食主产区的生产率波动最为剧烈，主销区和平衡区波动形态基本一致，三大粮食功能区的增长均依赖绿色技术进步；省际层面，多数省份实现生产率改进，要素驱动型增长模式有所转变，但仅少数省份实现绿色技术效率和绿色技术进步 “双轮驱动”，大部分省份仍为 “单轮驱动”，绿色规模效率无明显改善。
4. 区域差异方面，三大粮食功能区间差异是总体差异的最主要来源，主销区内差异最高，且总体差异呈不规则波动，2014 年后有微幅上涨趋势；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存在显著的空间正相关性，空间关联程度呈上升趋势，邻近区域的农业绿色技术扩散和交流具有空间溢出效应。
5. 收敛性方面，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不具有绝对 σ 收敛态势，区域间差距难以自然缩小；静态视角下存在显著的绝对 β 和条件 β 收敛，但动态空间收敛检验结果显示，考虑生产要素流动等潜在因素后，全国及三大粮食功能区呈发散状态，呈现 “快者愈快、慢者愈慢” 特征，区域差异与禀赋条件并非完全相关，农业生产要素流动等潜在因素的循环累积效应助推生产率呈空间集聚状态，区域农业绿色生产呈非均衡态势；粮食主销区和平衡区的生产率具有正向空间溢出效应，且空间外溢效应随时间不断增强。

政策建议

· 学习研究视角：从粮食功能区切入，结合时空动态维度分析，弥补静态分析不足；

· 学习研究方法：融合多种测算、分析模型，形成完整体系且经稳健性检验，结果更科学；

·  指标体系完善：多维度构建且纳入非期望产出，测算结果贴合农业绿色发展实际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