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日，宁波渔文化促进会组织的“追寻宁波百年渔业史迹”田野寻访组一行16人，从宁波市区出发前往鄞州区姜山镇，开启了穿越时光的渔业史寻访之旅。姜山镇地处鄞南平原，虽距海洋有距离，却在清末民初的中国渔业版图上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据史料记载，当时姜山籍渔民拥有墨鱼船3000余艘，从业人员达5至8万人，年产量5000吨，产值50万元，产品远销海内外，堪称当时中国渔业史上的奇迹。
尤为特别的是，乌贼汛期间，除专业渔民外，大量农民、手工业者都会加入捕捞行列；汛情结束后，非专业渔民返乡务农，专业渔民则留在岛上从事捕海蜓、“攻淡菜”（捕贻贝）、钓鱼等作业。姜山渔民并非传统意义上“以海为家”的群体，而是典型的“亦农亦渔”——每年仅在立夏到端午的两个月墨鱼汛期出海，其余时间躬耕田园。这种独特的角色转换模式，在中国渔业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次调查聚焦这段辉煌历史的四个关键坐标：墙弄村、上张村、佽飞庙和姜山道头。它们分别承载着姜山渔业的发起地、指挥中心、精神信仰中心和出海起点的功能，共同构成了一部完整的“姜山渔业史诗”。
（一）从河浜到青浜的百年远航
上午九时许，寻访组抵达姜山镇墙弄村。冬日的村庄静谧祥和，村道旁的老屋斑驳沧桑，默默诉说着往昔荣光。宁波渔文化促进会副秘书长、鄞州文史专家张麒威介绍，墙弄村形成于五代石晋时期（936年—947年），宋至清末属鄞塘乡，是姜山历史最悠久的聚落之一，而让其真正闻名遐迩的，是清末民初涌现的“姜山墨鱼帮”。
据《鄞县渔业之调查》记载，墙弄村等地渔户组建了永泰渔业公所，又称“南洋公所”。每年立夏前，渔民们摇船从内河出发，经九曲江、前塘河进入奉化江，再结队驶向舟山中街山列岛的青浜、东福山等岛屿开展乌贼捕捞。1936年，永泰渔业公所拥有360只渔船，规模相当可观。
“这些渔民并非职业渔民，而是典型的‘农渔兼业者’。”同行的浙江省文史馆馆员、宁波大学教授张如安解释，“春末夏初出海两个月捕墨鱼，其余时间务农，这种独特的生产模式，在当时的中国极为罕见。”
（二）《清晏会碑》：宁波渔民百年纠纷的“定海神针”
在墙弄村一处略显斑驳的角落，矗立着一块《清晏会碑》，它如沉默的老者，见证着宁波渔民百年间的纷争与和解。碑文核心内容经白话翻译整理如下：
奉宁波府正堂之命，刻立此碑永久公示禁令：鄞县渔船甲长陈兆隆、叶徐法等人禀报，本县渔民每年春夏出海捕墨鱼，出远海的大船主称“桨元”，将船租给“落脚”渔民，同时雇佣“包脚”船员。此前常有船员欠账逃跑、借故闹事，前任县令曾下令刻石立规，但日久弛废。部分包脚船员欠薪未清便换船，若遇落水、病故等意外，其家属还会向原桨元敲诈勒索。
如今官府组建渔团保甲、配备船只保卫，渔民出海归来需到公所报备，混乱局面有所缓解，但旧弊仍存，渔民深受其苦。经众人商议，恢复咸丰年间旧章并明确规定：包脚、舵手等船员换船前，必须结清对原雇主（桨元）的欠款，否则新雇主不得雇佣；开船时，桨元需一次性结清船员工钱。若船员落水身亡或病故，桨元支付丧葬费十千文；失踪支付八千文；受伤则包脚船员获一半工钱补助。
官府查证后确认旧章有效，明令所有渔民遵行，新雇包脚船员工钱年内先付三分之二，年底结清。承办单位为渔总局，总理陈经邦、李鸿翱。
抚摸着碑上模糊的字迹，仿佛能听见百年前渔民的叹息与期盼。这块石碑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宁波渔业和谐发展的百年和弦，在岁月中奏响安宁与希望的乐章。
（三）生态智慧：“捕义鱼不伤义”
走访中，寻访组听闻了流传于闽浙沿海的“乌贼救船夫”传说。早年，一位姜山籍老船夫带儿子及同乡出海捕墨鱼，行至外洋时遭遇鲨鱼袭击，船板破损进水，渔民们惊慌失措。危急时刻，一大群墨鱼游来，为首的大墨鱼喷出浓黑墨汁，众墨鱼纷纷效仿，形成“墨雾”屏障遮挡鲨鱼视线，使渔船得以脱险。
返航后，老船夫将此事传遍乡里，渔民们感念墨鱼救命之恩，称其为“义鱼”，并立下规矩：捕捞墨鱼禁用毒网、炸药等滥捕工具，仅用传统流网、钓钩，且产卵期必禁捕，以报答其救命情义。
“‘捕义鱼不伤义’的原则，体现了闽浙沿海渔民的生态智慧。”宁波渔文化促进会会长何其茂感慨，“在现代渔业资源日益枯竭的今天，这种传统生态观念值得深思与借鉴。”
（一）英雄后裔的渔业传奇
离开墙弄村，寻访组驱车前往上张村。这里不仅是北洋渔帮的指挥中心，更是南宋抗金名将张荣后裔的聚居地。宁波地方史研究会研究员楼稼平介绍，张荣原为梁山泊渔民，后成为抗金义军首领，在缩头湖之战中大败金军，被封为“张敌万”，其后人继承捕鱼本行，在姜山繁衍生息，形成了如今的上张村。
铜盆浦闸修建前，上张村通江达海，渔民经奉化江、甬江驾舟前往舟山群岛捕鱼。历史上，上张村及狮山渔业社是宁波著名特产明府鲞和姜山海蜒的主要产地，其墨鱼船数量和产量曾长期位居舟山渔场首位。
（二）永庆渔业公所：北洋渔帮的组织中枢
上张、张黄、居敬桥等地村民组建了永庆渔业公所，又称“北洋公所”，作业区域聚焦嵊泗县马鞍列岛（壁下、洛华、花鸟、嵊山等岛屿），因该区域位于舟山北部，故称“北洋”。
“上张村是姜山墨鱼帮的核心指挥层所在地。”张如安教授指着村中的老宅说，“民国时期的渔业领袖如张志先（南北洋总代表）、黄林发（总董）、黄家恒（姜山渔分会理事长）等均出自此村。他们不仅组织渔业生产，还负责与政府交涉，甚至自雇轮船保护渔汛。”
史料记载，1906年（光绪三十二年），永庆渔业公所已在嵊山设立据点；1936年统计显示，姜山籍外海渔民约2000人，多集中在北洋作业区域。
（三）“墨鱼娘，舍命不舍卵”：生命的礼赞
上张村流传着“墨鱼娘舍命护卵”的动人传说。每年农历春分后，墨鱼从深海洄游至大陆沿岸海域，立夏时节抵达浙江沿海岛屿附近索饵产卵。雌性墨鱼会将卵鞘黏附于浅海岩礁缝隙或海藻丛中，随后一直守护在卵群旁，即便遭遇风浪、潮水涨落，也会坚守至死，直至身首异处也不离开。
“这一传说不仅体现了墨鱼为繁衍后代不惜牺牲的特性，也反映了渔民对自然现象的细致观察，更蕴含着对墨鱼坚贞守护精神的赞美。”宁波晚报原副总编何良京表示，姜山渔民将其视为自然界的忠贞象征，常以此教育子女重信守诺。夏至乌贼汛结束后，姜山渔船返航，而大对船作业并非姜山墨鱼捕捞方式，而是东钱湖渔民捕捞大黄鱼、带鱼的作业模式。
（四）踏桥寻踪，漫品姜山渔韵
上张村的居敬桥，是姜山渔业文化的重要见证。这座古朴石桥横卧居敬河上，桥面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缝隙间偶有青苔探芽。铜盆浦闸修建前，居敬河连通奉化江与甬江，渔民从桥下驾船可直抵舟山群岛渔场，这里便是渔民与大海相连的纽带。
昔日，清晨天未亮，渔船从桥下驶出，渔民带着期盼奔赴江海；日暮时分，满载渔获的船只归来，桥上人声鼎沸，装卸声、吆喝声交织。居敬桥一带还是宁波墨鱼捕捞的发源地，历史上“姜山帮”墨鱼捕捞的核心基地便在此处，立夏前夕，上千艘渔船在此整装待发，永庆渔业公所统筹渔业事务，见证了渔业鼎盛时光。
如今，桥上喧嚣虽退，但渔业文化印记未消。当地保留“海陆并奉”的祭祀传统，清明、冬至祭祖时，墨鱼鲞是必备供品，这一习俗正是源于此处深厚的渔业历史。居敬桥的每一块石板，都镌刻着姜山的渔韵悠长，承载着渔民的记忆与期盼。
寻访组随后抵达上张村九房自然村的佽飞庙。这座始建于清代的庙宇，是姜山镇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姜山渔民的精神信仰中心。庙宇主祀唐代明州刺史黄晟，其生于姜山九房自然村，任明州刺史十八载，主持修筑明州罗城（今宁波老城基础），被誉为“宁波城市之父”，因斩蛟护民事迹，被后世敕封为“佽飞都副兵马使”，成为民间守护神。
鄞州文史专家杜建海介绍，佽飞庙现存建筑为清代道光三年（1823年）始建、光绪元年（1875年）重建，2002年列入鄞州区文物保护单位。庙宇坐北朝南，占地面积约1450平方米，由门厅、戏台、厢房、佽飞宫、后殿等组成，庙前立有稻桶式斗状旗杆，极具浙东特色。
庙内留存一块“威震蛟渊”古木匾额，意为“声威震慑深渊蛟龙”，象征神明可镇压水患、护佑平安，左侧落款可见“成化”年号，为明代文物。该匾额不仅是书法艺术品，更承载着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应对水患的智慧，是研究古代民间信仰、水利文化的珍贵实物证据。
（二）渔业公所的议事厅
佽飞庙不仅是民间信仰中心，更是姜山墨鱼帮的“行业公会”和“议事厅”。清代至民国时期，这里是张黄渔帮公所的驻地，墨鱼帮的各项规章制度、民规乡约均在此商议制定。
“2022年翻建佽飞庙时，我们发现了一块同治年间的《奉宪遵照碑》，这是清代晚期关于渔民劳工伤亡补偿的乡约碑。”张如安教授兴奋地说，碑文详细规定了“包脚”（纯雇工）、“落脚”（合伙）等不同身份渔民遭遇海难身亡时的抚恤金标准，以及欠薪、跳槽等纠纷的处理规则，是研究中国近代渔业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障的珍贵史料。
（三）“出海祈、回航谢”的信仰仪式
头发花白的老渔民黄先生向寻访组讲述了当年的渔业场景：“立夏一到，东南风一吹，全村人就忙着整理渔网、检修船只，半夜从这儿出发，摇着舢板翻道士堰进奉化江。船上点着桐油灯，墨鱼就往光里凑，一网下去能捞几百斤。我们把墨鱼当‘义鱼’，从不滥捕，产卵期绝对停船，这规矩祖辈传了几百年。”
黄先生回忆，当年万橹齐发、锣声震天，江厦街的鱼市全是姜山的渔获，还远销上海、南京等地，语气中满是自豪。他感慨道：“现在虽不捕鱼了，但那段日子是姜山人的骄傲，希望年轻人能记得祖辈‘农渔兼业’的智慧，以及与大海和睦相处的道理。”
每年黄晟诞辰，十里八乡的信众云集佽飞庙，其中多为出海渔民，祈求“佽飞将军”保佑海上平安。庙内楹联“自建学筑城忆昔日经文而纬武；于安良除暴至今朝怀德而畏威”，概括了黄晟的功绩。何其茂会长解释：“渔民出海前，会至佽飞庙祭拜，祈求‘波神效顺’；回航后，再以‘谢神戏’‘牲醴祭祀’还愿。这种仪式让佽飞庙成为渔业生产的精神锚点，将百年渔业链锚定在‘神性护佑’的信仰逻辑中。”
（四）“乌贼照船”：传统捕捞技艺的活化石
在村民指引下，寻访组参观了村中保存的一艘老旧“乌贼照船”。这艘船长约6米，载重1.5吨，配备2支橹、1支桨，完全靠人力驱动，船身虽斑驳但结构完整，让人想见当年千帆竞发的壮观景象。
“这种船专门用于捕捞墨鱼。”村民老陈介绍，墨鱼有趋光性，晚上渔民点起桐油灯，墨鱼被光吸引游来，再用网捕捞，一晚上能捕几百斤。史料记载，鼎盛时期，每年立夏前后，数千艘墨鱼船从姜山道头集结，浩浩荡荡驶向东海，“万橹齐发、锣音冲天”，场面蔚为壮观。
离开佽飞庙，寻访组前往姜山道头。据1914年上海新学会社出版的《最新宁波城厢图》标注，“姜山道头”位于奉化江灵桥附近。楼稼平研究员解释，“道头”在甬方言中意为码头，姜山道头是姜山渔民小舢板出海的起点，也是渔获返销甬城的靠泊点，常年累月形成了专用船埠。
站在姜山道头旧址，望着宽阔的奉化江面，仿佛能看见百年前的景象：墨鱼汛前，姜山乡民摇着小舢板从家门口河浜出发，渡江过道士堰进入奉化江，在甬江口出海前往舟山渔场，千帆竞发、万橹齐摇，气势恢宏。
（二）“立夏东南风，墨鱼人匆匆”
“立夏东南风，墨鱼人匆匆”，这句姜山一带广为流传的节令谚语，标志着墨鱼汛的开启，村民据此安排农事与出海日程，形成独特的“陆海节奏”。何其茂会长介绍，姜山渔民的出海航线清晰明确：从墙弄、上张等村出发，经村内河浜摇舢板，渡江过道士堰进入奉化江，在姜山道头集结后驶向东海，航程逾150公里。北洋公所渔民前往马鞍列岛，南洋公所渔民则前往中街山列岛，姜山道头见证了姜山渔业的兴衰荣光。
（三）“走遍天下，不及宁波江夏”
姜山道头不仅是出海起点，更是渔获交易集散地。民国《鄞县志》记载，此处渔获多运至江厦半边街鱼市交易，“东海鱼货行销毗邻各县和上海、苏皖赣湘等地”，成就了“走遍天下，不及宁波江夏”的商贸传奇。
张如安教授介绍，当时姜山墨鱼帮与钱湖帮、大嵩帮并称鄞县三大渔帮。据1872年《申报》记载，宁波从事乌贼捕捞的船只达4000艇，其中姜山占3000只；1936年，姜山墨鱼船年产量5000吨，产值50万元，产品远销海内外，是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
（一）鼎盛时期的组织化生产
姜山渔业的鼎盛时期为清末民初。这一时期，渔民成立了永泰、永庆、永宁等渔业公所，制定详细行规，甚至在海岛上建立“飞地”式生产基地，搭厂晒鲞，形成完整产业链。《鄞县渔业之调查》记载，民国初期鄞县共有32家渔业公所，其中姜山永泰、永庆与东钱湖永宁三所，与定海庙子湖渔帮并列，专门将“墨鱼船”作为独立船类别统计，区别于“大对船”“流网船”等，足见其墨鱼捕捞的专业化程度。
然而，抗日战争期间，姜山渔业遭受毁灭性打击，渔船被毁、渔民被杀，繁荣的生产陷入停滞。战后虽有恢复，但已难复昔日荣光。
（二）新生与转型
新中国成立后，姜山渔业走上集体化道路。1956年成立和平渔业生产合作社，1958年成立姜山公社渔业大队，同年因墨鱼大丰收，荣获“浙江省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称号。此后，随着机帆船普及和资源保护意识增强，捕捞方式和作业区域发生巨大变化。1989年，姜山墨鱼船仅剩30只，产量锐减至2.5吨，传统墨鱼捕捞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三）文化记忆的传承
2023年，宁波渔文化促进会组织学者赴舟山中街山列岛开展田野调查，发现青浜岛70%渔民祖籍为鄞县姜山，其中不少来自墙弄、上张等村，当地老人仍能讲述祖辈“从姜山摇舢板过奉化江，翻道士堰出海”的路线。
上世纪七十年代起，因过度捕捞，乌贼资源严重破坏，产量剧减，渔民纷纷改行转业。到1989年，姜山仅存30只乌贼船。“近年姜山镇推动‘墨鱼帮文化记忆工程’，拟在佽飞庙周边设立展陈，讲述‘农民变渔民’的独特历史。”何其茂会长表示，本次田野调查旨在为这项文化记忆工程提供更多史料支撑。
墙弄村和上张村是姜山墨鱼帮的“大脑”和“兵源”，佽飞庙是其“立法”和“精神”中心，姜山道头则是“咽喉”要道。四者共同构成姜山百年渔业史的完整链条，生动再现了宁波先民“以农为本、以渔为业、向海而生”的开拓精神。
姜山渔业史，是一部“农渔两栖”的生存智慧史，是“同乡公所”的抱团发展史，更是“墨鱼驻岩”的生态共生史——墨鱼舍命护卵的生态特性，与渔民季节性捕捞的可持续传统，共同谱写出人与海洋的百年共生曲。如今，千帆竞发的盛况虽已不再，但这些史迹作为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仍在诉说着波澜壮阔的海洋传奇。
“墨鱼娘舍命不舍卵”的传说、“乌贼救船夫”的感恩故事、“立夏东南风，墨鱼人匆匆”的节令谚语、“捕义鱼不伤义”的生态伦理，都在提醒我们：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永恒主题。姜山渔业史不仅是生产史、经济史，更是文化史、精神史，它昭示着：真正的文明不在于征服自然，而在于与自然和谐共处；真正的繁荣不在于索取无度，而在于可持续的传承与发展。
追寻宁波百年渔业史迹，我们追寻的不仅是历史足迹，更是精神的传承、文化的延续、生态的智慧——这便是本次田野调查的最大收获。 摄影：潘旭光 龚国荣等
追寻宁波百年渔业史迹活动之四参加人员名单
何其茂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会长
林建国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副会长兼秘书长
石钢德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副会长
伊建新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副会长
张如安 宁波大学 教授/浙江省文史馆馆员
李洋江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副秘书长
张麒威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副秘书长
楼稼平 宁波地方史研究会 研究员
杜建海 鄞州区党史研究室 原主任
潘旭光 宁波市文化广电旅游局 一级调研员
何良京 宁波晚报 原副总编
龚国荣 宁波晚报 资深摄影记者
桂维诚 宁波诺丁汉大学附中 原中学高级教师
王黎琼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秘书处工作人员
王一晓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秘书处工作人员
林艺翰 宁波渔文化促进会 秘书处工作人员
钟建平 宁波电视台 制片人
许建树 宁波电视台
赵佳琦 宁波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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