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低碳发展 | 绿色金融支持畜牧业甲烷减排国际案例研究

甲烷作为全球第二大温室气体，具有增温潜势高、寿命短的特点。根据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发布的第六次评估报告，在20年尺度下，化石燃料来源的甲烷的全球增温潜势（GWP）是二氧化碳的82.5倍；在100年尺度下，化石燃料来源的甲烷的GWP是二氧化碳的29.8倍。甲烷排放对全球气候变暖的贡献约占20%至30%，控制甲烷排放是实现《巴黎协定》温控目标的重要措施之一。

全球甲烷减排已成为国际气候行动的关键组成部分，甲烷减排逐渐成为全球共识。在2021年11月的COP26召开期间，美国与欧盟联合发起了“全球甲烷承诺”倡议（Global Methane Pledge），随后甲烷控排行动得到众多国际组织和机构的积极响应。我国高度重视甲烷控排工作，自“十四五”起将甲烷治理纳入应对气候变化战略和行动，2023年生态环境部等11部门发布了《甲烷排放控制行动方案》。2025年，我国宣布的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目标首次将甲烷等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纳入了总量控制范围，进一步提升了我国甲烷减排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农业是甲烷排放的主要来源之一，贡献了全球超过一半的人为甲烷排放，而畜牧业是农业甲烷排放的重要来源。其中，肠道发酵和粪便分解是畜牧业甲烷排放的主要来源，包括牛等反刍动物的消化过程产生的甲烷，以及畜禽粪便在厌氧环境下分解产生的甲烷。

畜牧业甲烷减排主要路径包括反刍动物肠道甲烷减排及粪便管理减排。反刍动物肠道甲烷减排的路径包括选育推广高产低排放畜禽品种、改进畜禽饲养管理、提高饲料效率、使用甲烷抑制剂等；粪便管理减排包括改进畜禽粪污存储及处理设施装备，推广粪污密闭处理、气体收集利用或处理等技术，实施畜禽粪污养分平衡管理等。

畜牧业甲烷减排需要推动低碳技术应用和可持续管理实践，通过金融手段提供资金支持与激励机制是推进甲烷减排的关键举措。国际上已有多种绿色金融工具支持畜牧业甲烷减排的探索，包括绿色/转型贷款、绿色/转型债券、股权投资等，本节选取部分案例作简要列举。

（一）乌拉圭获得世界银行绿色与韧性增长发展政策贷款

乌拉圭是牛肉出口大国，减少畜牧业甲烷排放对乌拉圭实现气候目标至关重要。1990年至2018年间，乌拉圭牛肉生产的甲烷排放强度降低了28%，但畜牧业产生的甲烷排放仍占乌拉圭温室气体排放量的约49%。

2023年11月，乌拉圭获得世界银行3.5亿美元的绿色与韧性增长发展政策贷款（Green and Resilient Growth Development Policy Loan，DPL），贷款期限为15.5年，旨在促进乌拉圭经济绿色化发展，推动更强健、更具韧性的增长。该贷款的利率与乌拉圭降低甲烷排放的强度挂钩，激励乌拉圭进一步推动气候行动。根据贷款条款，乌拉圭承诺在2025-2029年间每单位牛肉至少降低33%的甲烷排放，2030-2034年间每单位牛肉至少降低36%的甲烷排放，这些目标比乌拉圭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中牛肉生产的甲烷减排目标高出1%。如果乌拉圭达到第一个目标，将获得50个基点的贷款利率下调；达到第二个目标，将获得100个基点的贷款利率下调；如果乌拉圭未能达到目标，贷款利率也不会上调。如若在10年内实现这两个目标，乌拉圭在该笔贷款的利息支出预计可减少约1250万美元。

（二）银蕨农场获得3.2亿新西兰元可持续发展挂钩融资

银蕨农场（Silver Fern Farms）是新西兰最大的红肉公司，生产了新西兰30%的牛肉、羊肉和鹿肉，产品销往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22年，银蕨农场获得了由澳新银行、中国银行、新西兰银行、花旗银行以及荷兰合作银行联合提供的价值3.2亿新西兰元的可持续发展挂钩融资，澳新银行、新西兰银行以及荷兰合作银行为该项目的联合可持续发展协调行（JSCs）。该笔融资旨在进一步帮助银蕨农场实现增长，同时推进落实公司变革性的可持续发展议程。该融资项目所设置的可持续发展绩效目标（SPTs）包括：

1.银蕨农场供应商全面采用《新西兰农场质量保证体系》。

2.根据科学碳目标全球倡议（SBTi），减少加工过程中的排放。以2020年为基准，到2030年，银蕨农场将减少42%温室气体排放，包括Scope1直接排放以及Scope2能源间接排放。

3.减少来自加工厂的垃圾填埋总量（包括有机垃圾）。

4.减少加工厂的用水量。

5.加强环境监测以及报告。

根据协议，银蕨农场若能达成预先所设定的可持续发展绩效目标，便可相应获得优惠贷款利率；如未能达标，银蕨农场需支付更高的利率。

（三）可再生天然气公司BerQ RNG完成1.1亿美元固体废弃物设施收益债券发行

2025年1月，美国可再生天然气项目开发商BerQ RNG宣布，由密歇根战略基金（Michigan Strategic Fund）发行的1.1亿美元固体废弃物设施收益债券已成功完成。该笔款项将用于支持密歇根州四个乳制品肥料转化为可再生天然气项目的建设，旨在支持对可持续基础设施的合格投资，促进可再生能源发展和提升环境效益。

可再生天然气（renewable natural gas，RNG），又称生物甲烷或沼气升级版，是通过将有机废弃物（如农业废弃物、食物垃圾、污水污泥等）厌氧发酵产生的沼气净化提纯而得的一种清洁燃料。RNG作为化石天然气的低碳替代品，可直接注入天然气管网供居民、商业及工业使用，也可作为车用燃料。BerQ RNG的项目将通过厌氧消化和气体升级技术，将奶牛牛粪转化为管道级别的可再生天然气。该工艺捕捉了原本会排放到大气中的甲烷，将其重新转化为交通和公用事业领域的清洁能源。

（四）美国威斯康星州发行工业收益债券支持奶牛场生产可再生天然气

在美国威斯康星州，2023年有六个拟议项目通过工业收益债券（Industrial Revenue Bond，IRB）项目获得资助，其中五个项目为将奶牛牛粪转化为可再生天然气，一个项目为将奶牛牛粪转化为环保肥料。天然气项目通过厌氧消化器加热牛粪，利用细菌发酵污泥产生沼气。随后，洗涤设备会去除二氧化碳及其他杂质，最终留下天然气的主要成分——甲烷，并进行注入天然气管道重新利用，这一过程为农民提供了额外的收入来源。

工业收益债券是美国政府发行的低息债券，旨在帮助企业融资以进行土地购买、建筑建设及设施改造。通常情况下，每个项目的工业收益债券发行额度上限为1000万美元。获得债券融资的企业，在债券发行前三年至资金到位后三年的六年期间，于发行债券的市镇范围内投入的资本项目总支出不得超过2000万美元。适用于可再生天然气项目的工业收益债券属于特殊类别，称为免税设施债券（exempt facility bonds）。这类债券用于具有环保目的的项目，且无需遵守其他类型工业收益债券在资金使用或资本支出方面的限制。此外，该类债券产生的利息免征联邦税。

（五）比尔·盖茨投资澳大利亚甲烷减排初创公司Rumin8

比尔·盖茨（Bill Gates）创立的风险投资公司 Breakthrough Energy Ventures（BEV）领投了气候技术公司 Rumin8 1200 万美元的第二阶段种子轮。第二阶段种子轮融资将用于Rumin8在澳大利亚、新西兰、巴西和美国开展商业化试验，同时推进产品品牌建设与试点制造工厂开发，以加速其甲烷抑制饲料添加剂的商业化落地。两轮种子融资总额超1700万美元。

Rumin8推动设计农业甲烷减排解决方案，该公司从芦笋藻（又称红藻，Asparagopsis）中识别具有抗反刍动物消化产生甲烷特性的天然化合物，这些化合物在阻断牛瘤胃内的微生物方面起着关键作用，从而防止消化过程中甲烷的产生。Rumin8推进化合物的规模化生产，最终将制成的饲料添加剂用于降低牲畜排放。

畜牧业甲烷减排在发展的各阶段均需要绿色金融提供支持。在技术研发与规模化推广阶段，可通过股权投资、混合融资等方式推动减排技术孵化与推广进程；在技术商业化扩张阶段，可通过绿色/转型贷款、绿色/转型债券等方式为企业实施减排行动提供资金支持，加快推动全球气候治理目标实现。

供稿：ESG投资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