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梳理[重点产业—民生产业]|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影响——基于全国1755个县级行政区的实证分析

文章亮点：

1、本文聚焦于农业领域专项债这一具有明确产业导向、项目化管理和市场化融资特征的财政政策工具，探讨其对乡村创新创业的影响。区别于以往研究多关注一般性财政支农政策，本文从“有为政府”通过公共投资改善要素禀赋结构的角度切入，为理解财政政策如何激活乡村内生发展动力提供了新视角。

2、本文构建并实证检验了农业领域专项债影响乡村创新创业的三条传导路径——完善基础设施（缓解硬件约束）、改善融资环境（缓解资金约束）、拉动消费需求（缓解市场约束）。这“三重约束”的机制阐释，突破了单一维度的分析，系统揭示了专项债从供给端和需求端共同激励创新创业的理论逻辑。

3、本文不仅从市场维度（营商环境、农地流转水平）和政府维度（土地财政依赖、政府负债率）揭示了政策效果的条件依赖性，还进一步区分了乡村创新与乡村创业的非对称影响以及不同债券投向的差异效应。例如发现专项债对创业的促进作用强于创新，基础设施类债券效果更显著。这些细致发现为政策精准施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本文的研究背景根植于中国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战略与积极财政政策协同发力的宏观政策环境。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核心内容，而乡村创新创业则是驱动产业兴旺、激活乡村内生动力的关键要素。当前，中国乡村正处于从传统产业向新质生产力培育转变的关键阶段，提升乡村创新创业水平对于破解农村经济发展瓶颈、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然而，我国乡村创新创业仍面临基础设施薄弱、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难、市场对接不畅等突出难题，亟需有效的政策支持和外部资源注入。在此背景下，财政政策作为宏观调控的重要工具，如何通过定向发力优化乡村创业环境、激活乡村创新潜能成为关键议题。2025年相关政策文件明确提出加大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对农业农村领域重大项目建设的支持力度，为创新型政策工具的应用提供了制度空间。农业领域专项债是地方政府为有一定收益的农业农村公益性项目发行的政府债券，自2019年专项债投向扩围至农林水利等领域以来，各地陆续发行农业领域专项债，资金重点投向农村交通水利、高标准农田建设、冷链物流、现代农业产业园等薄弱环节，有效引导资本向乡村流动，为乡村创新创业提供了重要支撑。然而，现有文献多聚焦一般性财政支农政策或专项债对城市经济的影响，对于农业领域专项债这一具有明确产业导向和市场化融资特征的政策工具如何影响乡村创新创业，尚缺乏系统深入的实证研究。基于此，本文利用2019—2023年县域层面数据，考察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影响效应与作用机制，以期弥补已有研究不足，为优化强农惠农富农政策体系、推动乡村发展模式从“外部输血”向“内生造血”转型提供实证依据。

表1报告了基准回归结果，其中，列（1）为未加入任何控制变量且未控制县域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的基准估计，列（2）纳入了所有层面的控制变量与年份固定效应，列（3）纳入了所有层面的控制变量与县域固定效应，列（4）为同时控制年份固定效应和县域固定效应的完整模型。 结果显示，在各列回归结果中，Debt 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 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能够有效促进乡村创新创业水平提升从回归结果的经济意义来看，列（4）的回归系数为 0.050 6，即农业领域专项债规模每增加 1 个标准差， 乡村创新创业水平相对于均值增加 1.2%（0.050 6×4.963 6/19.732 8）。 这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的规模扩大对乡村创新创业有正向促进作用，但从当前阶段来看作用效果仍有待提升。

表1 农业领域专项债影响乡村创新创业的基准回归结果

稳健性检验结果如表 2 所示，本文从四个方面进行稳健性检验。 第一，替换解释变量。 本文分别采用 新增农业领 域专项债 占 GDP 比重（Debt_2）、 新增农业领域专项债占一般公共性预算支出和政府性基金支出的比重（Debt_3）替换解释变量后进行估计。 第二，改变研究样本。 考虑到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在经济自主权、发展资源、功能定位上与其他县域具有显著区别， 本文剔除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样本后重新进行估计。此外，为防止同期其他政策对本文估计结果的干扰，剔除受数字乡村试点、返乡创业试点“、 宽带中国”建设、休闲农业重点县（县级市、自治县）政策影响的样本。 第三，控制省份-时间联合固定效应。通过控制省份-时间的联合固定效应，排除不同省份存在的发展差异，以及省级层面随时间动态变化的影响因素。 第四，缩尾处理。 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前后 1%分位数的缩尾处理，以消除极端值对回归结果可能造成的影响。农业领域专项债规模的回归系数和显著性水平与基准回归结果基本一致，证明基准回归结果较为稳健。

表2 稳健性检验结果

表 3是异质性分析结果。 列（1）显示，Debt×yshj 的系数在 5%的水平上显著为负， 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作用，在营商环境较差的地区更明显。列（2）显示，Debt×lz 的系数在 1%的水平上显著为负，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作用，在农地流转水平较低的地区更明显。列（3）显示，Debt×tdcz 的系数在 1%的水平上显著为负， 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作用， 在土地依赖程度较低的地区更明显。列（4）显示，Debt×fzl 的系数在 1%的水平上显著为负，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作用， 在债务水平较低的地区更明显。

表3 异质性分析结果

基于2019—2023年全国1755个县级行政区的面板数据，本文实证考察了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农业领域专项债能够显著提升乡村创新创业水平，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处理后，这一结论依然成立。从作用路径来看，农业领域专项债主要通过三条渠道激励乡村创新创业：一是完善农村基础设施，缓解涉农主体面临的硬件约束；二是改善县域融资环境，提升信贷可得性，缓解资金约束；三是拉动农村消费需求，扩大市场容量，缓解市场约束。异质性分析表明，农业领域专项债的政策效果具有明显的条件依赖性：在营商环境较差、农地流转水平较低的地区，由于市场机制尚不完善，政府投资的边际效用更大；同时，在土地财政依赖程度较低、地方政府负债水平较低的县（县级市、自治县），专项债资金更能精准投向农业农村关键领域，对乡村创新创业的促进作用也更为突出。进一步拓展分析发现，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业的促进作用显著强于对乡村创新的影响，这反映出当前专项债资金主要投向基础设施等领域，能够快速降低创业门槛，而创新活动更依赖长期的知识积累与人力资本提升，效应释放相对滞后。此外，基础设施类债券对乡村创业的促进效果优于产业发展类债券，而两类债券对乡村创新的影响在样本期内均不显著。综上，农业领域专项债作为积极财政政策与乡村振兴战略协同发力的重要工具，通过补齐基础设施短板、优化融资环境、激活消费需求，有效推动了乡村创新创业，但其效果受到地方发展条件、债券投向结构等因素的调节，未来应进一步优化债券资金的区域配置与投向结构，建立与创新活动相匹配的支持机制，以实现从“外部输血”向“内生造血”的转型。

英文摘要：

Abstract: 

Special agricultural bonds, serving as a crucial pivot for the synergy between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and proactive fiscal policies, have emerged as a significant factor influencing rural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Using county-level data from 2019 to 2023, this paper examined the impact of special agricultural bonds on rural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The findings indicated that these bonds significantly promoted rural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by improving infrastructure, optimizing the financing environment, and stimulating consumer demand.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ed that the positive effect of special agricultural bonds was more pronounced in counties (including county-level cities and autonomous counties) characterized by a weaker business environment, lower levels of agricultural land transfer, weaker dependence on land finance, and lower local government debt levels. Further analysis revealed that special agricultural bonds had a stronger effect on rural entrepreneurship than on rural innovation, and the impacts varied depending on the specific investment directions of the 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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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kns.cnki.net/kcms2/article/abstract?v=OazRilB95d076V0upqqvdkx6JLc-ZuSlPnvIbSCL3JxxDWffG5dUr8yTDI4ZHxjj7xiLyJfT3U-pY3psz0EqTF65bXsiIBWQdjAyUz90ABwtohTfEu0oOnFOMP-BV9IWfbBHn0ULQBH5PHg4u_Dl--3Q-vJlr4g1&uniplatform=NZK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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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引用：

李勇刚,王沙.农业领域专项债对乡村创新创业的影响——基于全国1 755个县级行政区的实证分析[J].山西财经大学学报,2026,48(4):13-25.

图文 柯诺亚

责编 周婉晴

制作 喻一石 王怡蕾

审核 侯楠 于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