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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解读 |《经济增长与农业》| 第七章 农业发展的智力要求

  • 2026-10-26 17:30:01
经典解读 |《经济增长与农业》| 第七章 农业发展的智力要求

上一章中,舒尔茨指出农业现代化的核心在于引入低成本的现代要素,改变传统资本存量构成。本章中,舒尔茨试图重新解释现代农业增长的来源。他指出,随着现代经济的发展,农业增长越来越取决于知识、技能与人的能力。现代农业的核心变化,并不只是机械、化肥与新品种的出现,更在于农业生产逐渐成为一种高度依赖信息处理、技术学习与资源配置能力的经济活动。

No.01

经济增长与

“收入流价格”的变化

舒尔茨首先借助“经济增长游戏”解释增长的本质。他认为,经济增长并不只是财富总量增加,而是不断发现新的收入来源,并降低获得收入流的成本。由此,分析重点不应停留于传统的产品价格和生产要素价格,而应转向“收入流的价格”——即获得一单位长期收入所需要付出的资本成本。
当经济接近长期均衡时,可获得的新收入来源逐渐减少,此时新增收入流的价格往往较高;而当新的技术、知识与生产机会不断出现时,局部均衡会被打破,收入流供给增加,其价格也随之下降。因此,经济增长的本质,是新的低成本收入来源不断被创造出来的过程。

No.02

 三种收入来源:

自然资源、人力资本、物质资本

舒尔茨比较了三类收入来源的增长潜力:自然资源、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

首先,自然资源已不再是现代经济中最具潜力的低成本收入来源。随着优质土地日益稀缺,无论是围海造田、土地治理还是大规模灌溉,都需要极高投入,其边际收益已明显下降。相比之下,现代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知识生产体系所形成的新资本。
舒尔茨特别强调科研机构、实验室与农业试验站的重要性。虽然知识生产无法像机器设备一样被精确定价,但一旦研究成功,其长期收益极高。例如,美国杂交玉米研究所创造的额外收入,远远超过其研究投入成本。表明新知识具有远高于传统资本的长期收益能力。
而在人力资本问题上,舒尔茨提出了更具突破性的观点:劳动者的知识、技能与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已经生产出来的生产手段”。因此,人力资本并非消费,而是一种能够持续形成未来收益的资本形式。在现代经济中,人力资本增长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常规物质资本。

No.03

 低收入国家对

人力资本的系统性忽视

舒尔茨随后批评了低收入国家长期存在的发展偏误。传统观点往往将工厂、道路、灌溉设施与机械设备视为“真正的投资”,而将教育与技能培养视为消费性支出。此逻辑认为,应当首先发展工业与农业生产,在国民收入提高之后,再逐步发展教育。

舒尔茨对此进行了尖锐批评。他指出,当代低收入国家已经不可能再依靠18世纪或19世纪初的简单技术实现工业化与农业现代化。现代农业与现代工业本身就是高度依赖知识与技能的体系,所以,一个以文盲和低技能劳动者为主体的国家,不可能真正进入现代经济增长轨道。
也正因此,教育并不是经济增长完成后的结果,而恰恰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前提。知识、技能与能力积累,本身就是现代经济中最重要的资本形式之一。

No.04

 外部援助的结构性偏误

在讨论低收入国家能力建设时,舒尔茨进一步分析了国际技术援助中的结构性问题。他认为,当时大量援助项目过分强调引进现成知识与外国专家,却忽视了低收入国家本土教育与研究体系的建设。“重引进、轻生产”的模式难以形成持久的人力资本积累能力。

与此同时,许多援助项目过度依赖短期应急培训,而缺乏长期教育体系建设。更严重的是,援助资金往往集中于大学专业教育与职业培训,却忽视了收益更高、影响更深远的小学与中学教育。
舒尔茨还指出,许多留学生在发达国家接受的农业教育,往往高度依赖于特定地区农业条件,缺乏适用于低收入国家的一般性原理,导致其知识回国后难以适应本国农业现实。因此,农业发展的关键,并不只是输入现成知识,而是建立能够持续生产与适应知识的本土能力体系。

No.05

 “智力外流”与国际智力市场

对于当时广受关注的“智力外流”问题,舒尔茨同样提出了不同于主流观点的解释。他指出,高技能人才根据薪资差异进行跨国流动,本质上是国际智力市场发挥作用的结果。薪水本身就是价格,而价格意味着市场配置机制的存在。

因此,舒尔茨并不赞同简单地将人才流动视为一种损失。他认为,“智力外流”概念本身带有强烈的经济民族主义色彩。许多国家试图通过限制流动、强制回国等方式保留人才,实际上损害了个人选择自由与个人福利。

更重要的是,发达国家与欠发达国家之间真正的差距,并不只是人才流动本身,而是高技能人才供给、现代投入品供给以及获取新知识速度之间的差距。因此,问题的核心不在于阻止人才流动,而在于提高本国知识生产与能力形成体系。

No.06

 农业知识体系

为何难以有效形成

本章最后,舒尔茨进一步讨论了农业知识体系配置低效的问题。理论上,新知识可以通过科学论文、农业投入品国际贸易、农业商品贸易以及人才流动等方式实现国际传播。例如,印度通过引进墨西哥矮秆小麦种子,迅速突破了粮食生产限制。
但现实中,农业知识与技术的国际配置远未达到有效状态。其根源首先在于许多低收入国家长期实行压低农产品价格、偏向城市消费者的政策,导致农业缺乏合理价格激励。其次,新知识具有明显的公共产品性质,其社会收益难以被私人企业完全占有,因此私人部门缺乏足够动力进行长期基础研究。与此同时,公共研究机构又面临社会收益率难以核算、资源配置效率不足等问题。
因此,农业知识体系既无法完全依赖市场形成,也难以完全依赖政府配置。这种制度性困境,正是低收入国家农业能力建设长期缓慢的重要原因。

No.07

 结语:

现代经济增长的真正源泉

舒尔茨最终指出,现代经济增长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实现“物的投资”与“人的投资”之间的合理配置。传统发展理论往往过度强调土地、设备与基础设施积累,却低估了教育、知识与技能形成的重要性。

但现代农业增长越来越依赖知识进入生产过程,而知识能否发挥作用,又最终取决于人的能力。因此,人力资本并不是附属于物质资本的辅助因素,而是现代经济增长最核心的生产性资本。
从更深层意义上看,本章实际上重新界定了农业现代化的内涵:农业现代化不仅是技术与设备的现代化,更是人的能力与知识体系的现代化。拥有能力的人本身,才是现代经济丰裕最重要的来源。

文字 | 齐甜 王昊骋

编辑 | 张瑞杭

审核 | 金博宇 贺婷

终审 | 刘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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