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农业公司的收割
泥鳅湖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晚,田野里本该是万物复苏、新绿萌发的时节,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阴霾之中。冷不败名下的“泥鳅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正式挂牌运营,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像一头嗜血的野兽,在村里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来回碾压,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这场名为“规模化种植”,实为“土地大兼并”的收割大戏,终于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村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冷不败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雪茄,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几个心腹——王二狗、刘波,以及一身职业装、妆容精致的虾虾。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土地流转租金发放表》。
“咱们做事,讲究个赏罚分明。”冷不败吐出一口烟圈,将那份表格推到众人面前,“这是给各位亲信的土地租金标准。你们看清楚了,按照每亩地三千块的价格结算,另外,年底还有公司百分之十的分红。”
台下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要知道,村里的普通农户被忽悠着签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每亩三百块!整整十倍的差价!
“冷总,这……这也太高了吧?”王二狗假惺惺地推辞了一句,嘴角却快要咧到耳根。
“高什么高?你们是公司的功臣,没有你们的带头支持,我的农业开发怎么搞得起来?”冷不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虾虾,“尤其是虾虾副总,你一个人就贡献了家里二十亩地,我给你按五千一亩算,算是对你辛苦工作的奖励。”
虾虾微微垂下眼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感激:“谢谢冷总栽培,我一定为公司鞠躬尽瘁。”
看着这群人虚伪的表演,冷不败心中畅快无比。他就是要用这种极其悬殊的利益分配,将自己的亲信牢牢绑在战车上,让他们成为自己吸血村民的最锋利爪牙。至于那些不识抬举的普通村民,他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套手段。
当天下午,村委会大院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的签约棚。冷不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墨镜,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红布的桌子后面。他的面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村民们一个个面色蜡黄、神情忐忑,手里紧紧攥着自家的土地承包证。
“下一个!”负责登记的王二狗不耐烦地吼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将满是老茧的手按在桌面上,声音颤抖地问:“冷、冷总,俺家那三亩水田,去年还能打两千斤稻子呢。现在您给的这个价……是不是太低了点?隔壁县流转都是八百一亩啊。”
冷不败闻言,冷笑一声,猛地摘下墨镜,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重重地敲打着那张合同纸,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东西,你是不是糊涂了?”冷不败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刺骨的寒意,“你看看现在的行情!化肥涨了多少?种子涨了多少?你那破地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我不嫌弃它荒着,愿意给你三百块钱让你拿着去买药吃,那是看你可怜,是在做慈善!你不识好歹是吧?”
说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合同,作势要撕:“嫌少?嫌少你别签啊!把地拿回去你自己种去!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农业公司的水利设施和技术指导,你那一亩三分地能长出金子来!”
老人的脸瞬间吓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哪里敢真把地拿回去自己种?这几年村里年轻人都走了,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残,根本无力耕种。如果不租给冷不败,这些地就真的只能荒废了。
“我……我签,我签……”老人最终崩溃了,他用颤抖的手指蘸了蘸印泥,在那张如同卖身契般的合同上,重重地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这一幕,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每一个排队村民的心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汗地被以近乎掠夺的价格收走,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冷不败背后站着的是什么——是断了的水电,是随时可能找上门的流氓,甚至是远在外地亲人的安危。
第一批被“重点照顾”的,是住在村东头的老耿家。自从儿子大壮被送去南方打工后,老耿就成了村里最刺头的钉子户。任凭冷不败的人磨破了嘴皮子,老耿就是死活不肯在流转合同上签字,甚至扬言要去县里告状。
“敬酒不吃吃罚酒。”冷不败冷笑一声,当即拨通了驻厂中介的电话。
当天晚上,老耿家的电闸突然被人拉掉,紧接着,自来水管也被挖断。漆黑的屋子里,老耿和老伴摸黑点起蜡烛,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瑟瑟发抖。第二天一早,当老耿颤巍巍地走到村部讨说法时,迎接他的却是王二狗带着几个流氓混混的堵截。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王二狗指着老耿的鼻子破口大骂,“再敢闹事,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面对暴力威胁,年迈的老耿只能含泪妥协,在那张如同卖身契般的合同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耿这样好拿捏。村西头的赵寡妇,丈夫早逝,独自拉扯着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她虽然势单力薄,但骨子里有着一股倔劲,坚决不肯把赖以生存的几亩良田交给冷不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冷不败坐在办公室里,眼神阴鸷地对虾虾吩咐道,“给她在外地的弟弟打个电话,让他‘好好劝劝’他姐。”
虾虾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赵寡妇在南方某工地干活的弟弟。
“喂,是赵刚吗?我是泥鳅湖人力资源公司的虾经理。”虾虾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听说你姐姐最近在家里很不配合我们公司的土地流转工作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这份工作,可是我们公司好不容易给你介绍的。如果你姐姐再不签字,不仅你的工资会被全额扣除作为违约金,我们还会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为由,把你送进拘留所,顺便通知你的工头把你开除。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了赵刚崩溃而绝望的声音:“别……别开除我,我签,我让我姐签……求求你们别动我……”
挂断电话,虾虾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回桌上。她知道,这一招“隔山打牛”,彻底击碎了赵寡妇最后的心理防线。当天下午,赵寡妇哭着跑到村部,在众人的围观下,屈辱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钉子户的倒下,泥鳅湖全村三千多亩耕地,全部被冷不败的农业开发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强行霸占。站在村口的高坡上,冷不败望着眼前这片即将属于他的广阔土地,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从今天起,这泥鳅湖的一草一木,都姓冷了。”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村庄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