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最沉寂的渔业基地：曾经百舸争流包揽沿海大半渔获,如今为了生态禁捕

吕四港这个地方,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但在整个东部沿海的渔业版图里,它曾经是个绕不开的存在,不是因为它面积大,是因为它真的能打,这个港口在巅峰时期,光是渔船就有上千艘,每年的捕捞量占到整个江苏沿海的一半以上,甚至辐射到浙江、上海那一带的市场,你去菜场买的带鱼、黄鱼、鲳鱼,很多都是从这里出去的,整个港口从清晨到深夜都是轰鸣的机器声、吆喝的人声,还有那股混着海腥味的鱼货味道,那种百舸争流的场面,不是形容词,是你真能看到的现实。

那时候这里的渔民,活得很有底气,因为海里的东西就是钱,只要你肯出海、肯吃苦,一年下来的收入就够一家人过得踏实,有的人家甚至能攒下钱买新船、扩规模,整个吕四港的经济就是靠这些渔船撑起来的,码头边上的冷库、加工厂、运输车队,全都围着捕鱼这件事转,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那种繁荣不是数据能完全体现的,是你走在街上就能感受到的那股劲儿,一种＂我们这地方有活干、有钱赚＂的劲儿。

但这个状态没能一直持续下去,因为海洋资源不是取之不尽的,当所有人都在拼命捕捞的时候,问题就慢慢浮现出来了,渔获量开始下降,以前常见的大黄鱼、小黄鱼越来越少,捕上来的鱼个头也越来越小,有经验的老渔民都能感觉到,这片海已经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捕捞了,但那时候大家还是舍不得停,因为一停就没收入,所有人都在赌,赌着海里还能再支撑几年,赌着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这种僵持一直持续到政府开始推行禁捕政策,一开始是限制捕捞时间、限制网具规格,后来逐步升级到全面禁捕,吕四港的渔民们被要求上岸,渔船要么报废,要么转型做休闲渔业,这个决定对很多人来说,就像是突然被切断了生计来源,他们不是不理解保护生态的必要性,但真到了要放下手里的活计、放弃祖辈传下来的营生时,那种茫然和不甘是实实在在的,你让一个干了几十年捕鱼的人,突然去做别的,他能做什么。

现在的吕四港,跟十几年前完全是两个样子,曾经停满渔船的码头,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空着,偶尔有几艘观光船或者养殖船靠岸,但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已经不存在了,很多渔民转行去了工厂、建筑队,或者干脆在家做点小生意,年轻人基本都离开了,留下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他们还会偶尔去码头转转,看看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锚、废弃的渔网,那些东西提醒着他们曾经的日子。

这种沉寂不是死寂,是一种调整期的安静,因为禁捕之后,海洋生态确实在慢慢恢复,一些消失多年的鱼种开始重新出现,渔业资源的密度也在逐步提升,但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很多人等不到看见结果的那一天,对于吕四港来说,它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产业转型,是整个地方身份的重新定义,从一个＂靠海吃海＂的渔港,变成一个需要找到新出路的沿海城镇,这个转变的阵痛期,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有人会说,这是为了长远利益必须付出的代价,这话没错,但对于那些亲历者来说,代价就是代价,不是一句＂为了未来＂就能轻松带过的,吕四港的沉寂,本质上是一个时代结束的标志,那个可以无限制开发海洋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不仅是吕四港的问题,是所有沿海渔业基地都在面对的问题,你不能永远靠透支资源来维持繁荣,但转型的阵痛也是真实的,这两者之间没有简单的答案。

如果你想去吕四港看看,最好选择淡季,那时候人少、环境更安静,能真正感受到这个地方的变化,码头附近还有一些老渔民开的小餐馆,虽然不能吃到大规模捕捞时代的海鲜了,但养殖的海产品味道也不错,跟老板聊聊天,你能听到很多关于这片海的故事,那些故事比任何文字记录都更有温度,另外,如果对海洋生态感兴趣,可以去附近的保护区看看,那里能看到禁捕后逐渐恢复的滩涂生态,算是这场转型中为数不多的正面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