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考点】农业考古专题,农业起源

农业考古

所谓农业考古，就是依据古文化遗址中发现的有关农业的遗存，如农作物的籽实、农业生产与加工工具、储存设施及与农业相关的其他遗迹等，来探索有关农业起源及其发展过程。农业考古是随考古学发展而出现的，早在1866年，在瑞士苏黎世湖边的湖居遗址中发现了农作物遗存之后，人们就开始关心农业起源问题的探索。1882年，法国学者坎德里（A. de Candolle）发表了《植物耕作的起源》一文，首次系统地从生物进化的角度，结合历史地理的分布，提出并分析了野生植物和作物之间的关系，对栽培植物的起源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从而开创了作物学的研究。

（一）农业考古的方法

1. 孢粉分析法

“孢粉”是植物孢子和花粉的简称。孢子，是指苔藓、蕨类等植物的繁殖细胞；花粉，是指裸子和被子植物的繁殖细胞。孢粉具有体积小、重量轻、产量大的特点，故广布于各种类型的沉积之中。孢子和花粉虽小，但却具有坚硬、耐酸、耐碱、耐压的外壳，在埋藏的过程中，尽管里面的有机质腐烂了，但外壳却能抵抗外界的腐蚀，长久保存，形成一种微体化石[。孢粉具有的以上特点，使利用孢粉研究古植被成为可能。由于不同植物孢粉的外表形态不同，在显微镜下，可根据孢粉的形态判定出植物的种类。

在江西万年县大源乡的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的上部堆积（距今1.4万～0.9万年）中，曾发现接近于水稻的花粉，为探索稻作农业的起源提供了重要线索。

2. 植物硅酸体分析法

一般植物体的成分主要是有机质和水分，而无机质甚少。一旦植物由于燃烧或其他原因变成朽灰，就很难从外形上判断它的种属了。但学者们发现，沉积于某些植物体中的玻璃质的二氧化硅骨架耐酸碱、耐高温，具有很大的稳定性，被称为植物硅酸体或植物蛋白石、植硅石。硅酸体多存在于植物的细胞壁上，在植物体因种种原因被破坏后，仍可长期保存下来，并保持其原有的形态不变，形成微体化石。植物硅酸体广泛保存在土壤中，不同植物硅酸体形态有所不同，可根据植物硅酸体的形态鉴别古植物的属种。其中，禾本科植物（包括绝大多数农作物）的果实、皮壳和叶子中含量较高，故常用于禾本科农作物的鉴定。

如在江西万年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发现了距今1万年前的类似于水稻的植硅石。

（二）中国农业起源研究

一、粟作起源的发现

粟，又称谷子或小米，是中国北方长期的主要农作物之一。黄河流域出土的栗，是目前已知世界最古老的栽培粟实物遗存。

磁山遗址位于河北省武安市磁山村，距今约1万年。共发掘灰坑468个，发现其中88个长方形的窖穴底部堆积有粟灰，层厚为0.3—2米，有10个窖穴的粮食堆积厚近2米以上，相当于新鲜粮食10万余斤。这一发现，把我国黄河流域植粟的记录提前到新石器时代早期，填补了前仰韶文化的空白，也修正了目前世界农业史中对植粟年代的认识。在两座坑底部还发现有树籽堆积层，可辨认的有榛子、小叶朴和胡桃。胡桃与核桃没有本质区别，以往认为核桃是汉代张骞通西域时传入内地的，磁山遗址证实了7000多年前这一带就有种植胡桃。

卡若遗址位于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是一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距今5000—4000年。出土了大量的粟粒和谷灰，同西安半坡遗址窖穴中的粟粒和谷灰情形基本一致，说明早在4000多年前，西藏就有了原始种植业，同时人们已经知道选择种植适应性能良好、抗逆性很强的粟。

兴隆沟遗址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敖汉旗东部，距今约8000—7500年。通过对房址和灰坑内发掘土样的系统浮选，获得一批植物遗骸资料，10号和31号房址内发现有炭化的经过人工栽培的粟，是中国目前所发现年代最早的粟。20号房址西部堆积层内集中出有10余枚炭化的山核桃，是兴除沟先民从事采集经济的重要证据。

一、稻作起源的发现

栽培稻一般分为亚洲稻和非洲稻两种，亚洲稻又被分为印度型亚种和日本型亚种，或称籼稻和粳稻。亚洲稻曾被认为起源于印度或东南亚，20世纪70年代以来，在长江流域发现数量众多、年代较早的稻谷遗存，使得学者基本同意亚洲稻起源于中国。近年来，在一些遗址发现了距今1万年前后的稻植遗存，将中国栽培稻的历史提前数千年。

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位于江西省万年县大源镇附近，是一处石灰岩洞穴。遗址的时代跨度比较大，下部堆积为距今约2万—1.4万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存，上部堆积为距今约1.4万—0.9万年的中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初期遗存。发现从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的清晰地层关系，出土了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陶片。还发现1.2万年前的野生稻植硅体和1万年前的栽培稻植硅体，是目前所知年代最早的栽培稻遗存之一，为探索水稻起源提供重要线索。

玉蟾岩遗址位于湖南省道县西北，是一处文化性质单纯、文化内涵丰富的新石器时代洞穴遗址，时代距今约1万年以前。出土植物果核40多种。发现稻属植硅石和极少的水稻谷壳，一种是具有人类初期干预痕迹的普通野稻，另一种是由野稻向栽培稻过渡的古栽培稻。古栽培稻是一种兼有野、籼、粳综合特征的稻属过渡类型，是目前世界上发现最早的人工栽培稻标本。

小黄山遗址位于浙江省嵊州市甘霖镇上杜山村，遗址面积5万多平方米，是目前发现的长江中下游地区距今9000年前后规模最大的聚落遗址。遗址中发现大量储藏坑、石磨盘、饼状磨石、磨球和石锤，以及牛骨等动植物遗存，这表明采集、狩猎是小黄山先民获取食物的主要途径，生业形态适应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的自然生态环境。地层中稻属植硅体的大量发现表明小黄山先民已经能够栽培或利用水稻。

跨湖桥遗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距今8000—7000年。出土骨耜等农具，表明耜耕农业已经诞生。发现千余粒栽培稻谷米。还发现盛有煎煮过的草药的小陶釜，说明史前先民早已认识到自然物材的药用价值。跨湖桥遗址的文化面貌非常独特，是一种独立的文化类型，2004年被命名为“跨湖桥文化”。

八十垱遗址位于湖南省澧县梦溪镇五福村，距今8500—7500年。遗址内发现了1.5万粒完整形态的稻谷、稻米，经鉴定是一种正在分化的原始古栽培稻，基本特征兼有籼、粳、野稻多种性状，但群体性状组合呈倾籼型的分化趋势。在古河道的浅滩处发现古稻田线索，出土有特色的木、骨农具，是目前世界上发现最早的稻作农业遗存之一。

上山遗址位于浙江省浦江县黄宅镇浦阳江上游的丘陵河谷地带，距今11400—8600年，是长江中下游地区迄今发现的最早新石器时代遗址，该遗址的发现将浙江的历史推到万年前。出土了丰富的石器、陶器。石器以打制为主，从中发现了镰形石器和石刀等收获工具，同时还出土有大量的石磨盘和磨石。依据实验考古和植硅体分析的结果，这些石磨盘很可能用于籽粒加工去壳。在上山遗址出土的红烧土残块中发现了大量炭化稻壳，同时通过浮选发现了炭化稻米。此外，在上山文化早期陶片的断面上可以清晰地观察到陶土中羼和有稻壳。对上山文化水稻植硅体的多年研究显示，具有驯化特征的水稻植硅体以不同程度和密度出现在上山文化时期的钱塘江上游，水稻驯化贯穿于上山文化并渐显强化态势，水稻栽培等人类活动也得到相应体现。这一发现不仅证明长江下游是我国稻作和栽培稻的起源地之一，同时也意味着长江中下游地区是我国稻作的起源地。在这片广阔的地域内，存在着多个驯化中心，区域内的许多地方可能都有自身驯化野生稻为栽培水稻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