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分享】黄河“几字弯”城市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及其城乡融合效应

摘要

农业新质生产力（ANQPFs）是推动农业现代化与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动力。本文以2012—2023年黄河“几字弯”城市群为研究对象，系统测度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并从空间关联网络视角分析其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1）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城乡融合发展水平均呈整体上升趋势，但空间差异依然显著。其中，农业新质生产力表现出“中心高、外围低”的空间格局，而城乡融合发展整体分布相对均衡。（2）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呈现“中心极化、外围弱化”特征，以兰州、榆林和银川构成的核心三角联系不断强化，并逐步向周边城市扩散。从个体网络特征看，银川、榆林和呼和浩特等城市处于网络核心地位，而阿拉善盟、朔州和临汾等边缘城市在网络融入方面仍面临较大约束。（3）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及其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均对城乡融合发展具有显著正向影响。总体来看，本文从空间网络视角揭示了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城乡融合发展的复杂关联机制，为推动乡村振兴与城乡融合发展提供了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研究背景

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业发展取得显著成效，但农业生产效率偏低、产业附加值不足、科技创新能力不强等问题依然突出。为进一步增强农业发展的内生动力、加快建设农业强国，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推动先进生产要素向农业集聚，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农业新质生产力是现代技术、创新模式与农业生产深度融合形成的新型生产力形态，体现了农业生产方式的创新升级与未来发展方向，也是推动城乡融合与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战略抓手。然而，受行政壁垒与农业资源时空流动差异影响，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仍呈现一定“孤岛化”特征，导致创新资源错配与区域同质化竞争问题突出。与此同时，黄河流域现代农业产业园、智慧温室农业、生态循环农业以及农文旅融合等实践不断推进，不同区域农业生产联系日益增强，逐渐形成复杂的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在此背景下，亟需从空间网络视角识别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区域联系特征及其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机制。

现有研究主要围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理论内涵、政策路径、评价体系与影响因素展开。相关文献指出，农业新质生产力不仅能够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农业韧性提升与农村绿色转型，还可通过技术创新、数字化与产业升级促进农业现代化与可持续发展。同时，已有研究发现，中国农业新质生产力整体水平虽持续提升，但区域差异依然显著，农业支持力度、经营主体培育以及数字基础设施等因素均会影响其发展水平。此外，农业新质生产力还有助于缓解生态退化、土地利用冲突等现实问题。从城乡融合视角来看，既有研究普遍认为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城乡融合之间存在多维互动关系：城乡融合不仅有助于推动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而农业新质生产力也能够通过增强产业链韧性、优化资源配置与促进要素流动，进一步推动城乡系统协同发展。然而，现有研究仍较少从空间关联网络角度系统考察农业新质生产力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机制，其空间溢出效应与网络结构特征仍有待进一步深入探讨。

研究贡献

本文以黄河“几字弯”城市群为研究对象，结合社会网络分析与个体固定效应模型，系统刻画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并进一步探究其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机制。研究旨在从空间网络视角揭示农业新质生产力跨区域联动的作用路径，为推动农业新质生产力协同发展与城乡高质量融合提供理论依据与政策参考。

研究结果

1.综合发展水平

考虑到研究区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城乡融合发展水平存在明显差异，结合黄河“几字弯”地区农业发展实际，参考已有研究，本文将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划分为五个等级。研究结果表明，2012—2023年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农业新质生产力整体呈稳步提升趋势，但空间分布仍具有明显的不均衡性，表现出“中心高、外围低”的格局（见图4）。2012年，榆林、兰州和延安等城市处于低中水平区，其余城市主要集中于低水平区；到2015年，低中水平区城市数量明显增加，但整体发展差异依然突出；2019年，榆林和兰州进入中等水平区，其余城市大多仍处于低中水平区；到2023年，榆林、兰州、银川和石嘴山已进入中高水平区，其余城市则主要分布于低中水平区和中等水平区。总体来看，区域农业发展仍较依赖小规模粮食生产，智慧农业技术应用不足，技术融合与规模化发展水平有限，导致农业新质生产力整体水平仍然偏低。从空间分布看，阿拉善盟、白银和朔州等城市长期处于较低水平，主要受干旱半干旱气候、黄土高原生态约束及土壤条件较差等因素影响，也反映出农业技术扩散与政策实施效果存在明显区域差异。因此，未来应加快建设农业农村大数据平台，依托数字化与可视化工具提升农业信息基础设施水平，为农业决策优化与农业新质生产力提升提供支撑。

与此同时，2012—2023年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城乡融合发展水平也呈持续上升趋势，空间格局逐渐趋于均衡（见图5）。2012年，兰州、银川、乌兰察布和呼和浩特处于低中水平区，其余城市主要位于低水平区；2015年后，区域城乡融合水平整体提升，兰州进入中等水平区，其余城市普遍上升至低中水平区；到2019年，黄河“几字弯”以东多数城市进入中等水平区，而西部部分城市仍处于低中水平区；2023年，兰州与银川进一步进入中高水平区。整体来看，作为区域中心城市，兰州和银川凭借资本集聚与资源配置优势，加快了城乡融合进程，其教育、医疗与社会保障等公共资源在城乡之间的相对均衡配置，也促进了区域资源整合与优化。然而，其他城市仍受到城乡资源配置不均与城乡差距持续存在等问题制约。尽管区域城乡融合发展总体向好，但城市间差异依然明显，未来仍需通过优化资源配置与提升公共服务供给水平，进一步推动区域城乡协调发展。

2.空间关联网络结构

(1)网络强度

基于修正引力模型测算结果（见图6），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整体呈现“中心高、外围低”的分布格局，兰州、银川、榆林等中心城市具有较强网络联系。2012—2023年间，网络总强度持续提升，反映出区域间农业联系与协同程度不断增强。其中，“银川—石嘴山”逐渐成为关联最强城市组合，而“忻州—阿拉善盟”长期处于最低关联水平，表明地理距离、产业结构差异及技术兼容性是影响网络联系的重要因素。

(2)综合空间关联网络

基于UCINET测算结果（见图7），2012—2023年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农业新质生产力综合空间关联网络整体联系不断增强。具体表现为：网络密度持续提升，说明城市间联系趋于紧密；网络效率略有下降，反映出冗余联系增加；网络层级度保持稳定，表明尚未形成明显等级结构；网络连通度始终为1，说明不存在孤立城市；平均最短路径长度上升，则意味着区域联系范围进一步扩展。总体而言，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逐渐呈现稳定化与协同化发展趋势。

(3)节点空间关联网络

节点空间关联网络分析结果表明（见表4），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农业新质生产力网络具有明显的核心—边缘特征。度中心性结果显示，榆林、银川和包头等城市逐渐成为区域核心节点；中介中心性结果表明，鄂尔多斯、包头等城市在区域联系中发挥重要桥梁作用；接近中心性结果则反映出部分边缘城市与区域整体网络仍存在较大差异。总体来看，区域间农业新质生产力联系不断增强，但城市间网络地位与协同能力仍存在显著差异。

3.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

表5回归结果表明，农业新质生产力对黄河“几字弯”城市群城乡融合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网络结构特征中，中介中心性与接近中心性始终表现出显著正向影响，而度中心性的作用在纳入其他变量后不再显著，说明网络中的桥梁功能与资源可达性比单纯联系数量更能促进城乡融合。控制变量结果显示，资源依赖型经济增长难以有效推动城乡融合，而地方财政投入则通过优化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供给显著促进城乡协调发展。进一步的稳健性检验表明，研究结论整体具有较强可靠性。

研究结论与建议

1.结论

本文以2012—2023年黄河“几字弯”城市群为研究对象，系统分析了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结构特征及其对城乡融合发展的影响。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1）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城乡融合发展水平均呈显著上升趋势，但二者空间格局存在明显差异。受干旱气候、黄土高原地形条件等自然环境约束，农业新质生产力表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整体呈现“中心高、外围低”的分布特征；相比之下，城乡融合发展的空间分布相对均衡。（2）2012—2023年间，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持续强化并不断演化，整体网络强度呈现“核心高、外围低”的格局。兰州、榆林和银川等核心城市与周边地区的联系不断增强，区域间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空间关联程度与城市网络联动性显著提升。（3）从网络结构特征看，农业新质生产力空间关联网络密度持续提高，而网络效率略有下降，表明区域间联系不断增加的同时，网络冗余性与稳定性也同步增强。随着交通基础设施不断完善，部分城市在区域网络中的地位发生明显变化，包头与鄂尔多斯等城市的网络影响力逐步提升。（4）农业新质生产力水平及其空间关联网络结构均对城乡融合发展具有显著正向促进作用。其中，中介中心性与接近中心性等网络特征能够有效促进区域间要素流动、技术扩散与资源协同。相比之下，受资源型产业结构约束，经济发展水平对城乡融合发展的促进作用并不显著，而地方财政能力则能够通过增加基础设施与农业发展投入，显著推动城乡融合发展。

2.建议

基于上述结论，本文提出针对黄河“几字弯”城市群的政策优化路径：第一，应强化空间关联网络的协同效应，突破单一城市治理思维，构建区域一体化空间网络治理体系，重点发挥银川、榆林、呼和浩特等核心节点城市的辐射带动作用，并推动边缘城市通过特色农业合作与交通、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融入区域网络。第二，应推动差异化、绿色化农业技术应用，根据区域生态条件发展数字农业、节水农业与生态循环农业，降低智慧农业技术门槛，促进农业现代化与绿色转型。第三，应进一步提升地方财政投入效率，通过加强农村教育、医疗、交通与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缩小城乡公共服务差距，增强城乡融合发展的可持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