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总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是老三届里最小的一批知识青年,下放到农村的时候,说实在的,要文化没多少文化,要体力更比不上村里的壮劳力,干啥都有点跟不上趟,唯独从小爱看书的这个习惯,到了乡下也没丢掉。
我以前就喜欢数学,什么因式分解、一元二次方程,在学校里学得还不错,可真到了种地干农活的时候,这些东西半点用都没有。想看看文学小说吧,那个年代管得严,稍微有点情节的旧小说,都被说成是黄色书籍,根本不让看,敢偷偷藏着都要担风险。
也算我运气好,我们村里还有一位一起下放的刘老师,他家里留着不少科普类的小册子,我就总厚着脸皮去借,拿回来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除此之外,每个生产队每个月都会发一本科普刊物,名字叫《新农业》,一来二去,这本书就成了我专门看的。每次生产队长从公社把刊物取回来,看都不看,直接就交到我手里。
时间长了,队里不管是上级传下来的科学种田的要求,还是杂交育种、追施化肥、勾兑农药这些需要算配比、讲方法的事,队长和社员们都看不懂,只能来找我,让我翻着《新农业》一点点找答案、研究明白。队里那些讲究技术、不能瞎干的精细农活,也都得我来上手操作。
就像玉米隔行去雄、杂交高粱合理密植、马铃薯抱窝种植、地瓜下蛋增产这些新农技,都是我靠着这本刊物一点点琢磨透的。没有正式的任命,没有一分钱的补助,我就这么成了生产队里,一个实打实的义务农业技术员,也总算在这片田地里,找到了自己能用上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