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业大学发文!乡村活力评估与分类振兴的新框架:以中国为例

SCI期刊：Habitat International
英文题目：A novel framework for rural vitality evaluation and revitalization by classification: A case of China
中文题目：乡村活力评估与分类振兴的新框架：以中国为例
发表时间：2025年3月6日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16/j.habitatint.2024.103249

🌾 研究背景
工业化和城镇化浪潮席卷全球，乡村人口收缩、活力衰退已成为世界性难题。中国在过去40年经历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进程，城镇化率从不足20%跃升至66%以上。然而，“人减地增”“乡村空心化”“老龄化加剧”等问题日益凸显。2017年，乡村振兴战略正式提出，如何科学识别乡村发展的“病灶”、精准开方，成为政策与学术共同关注的焦点。乡村活力，正是破解这一难题的关键钥匙。

🎯 研究意义
尽管发达国家（德、日、美、英）早已建立乡村活力监测体系，但中国在该领域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且多局限于微观村域个案，缺乏全国尺度的系统评估。本研究首次构建了宏观县域乡村活力分析框架，对中国1871个县进行活力“体检”与类型划分，为分类推进乡村振兴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科学工具。

📌 研究目的

1. 提出乡村活力“宏-微”双层理论框架，明确宏观县域层面的评价定位；

2. 构建覆盖自然、设施、社会、农业、经济5大维度的乡村活力评价指标体系；

3. 首次实现中国县域乡村活力全口径评估与空间可视化；

4. 识别8种乡村活力类型，为不同区域定制差异化振兴路径。

🗺 研究内容
本研究以中国大陆1871个县级行政单元（不含市辖区） 为研究对象，基于2020年多源数据，从自然环境、设施配置、社会构成、农业生产、经济发展五个维度、22项指标，采用组合赋权法与K-means聚类，系统揭示了中国乡村活力的空间格局与类型分异，并提出针对性政策建议。

📍 研究区概况
覆盖全国（不含港澳台及数据缺失区），涵盖青藏高原、东北平原、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东南丘陵、黄土高原、云贵高原等所有地貌类型，县域单元既是城乡资源配置的关键层级，也是乡村振兴政策的实施主体，尺度选择极具政策相关性。

📊 数据概况

• 空间数据：30m分辨率DEM、生态系统服务价值、NPP、路网、土地利用（来源：中科院资源环境科学数据平台）；

• 统计数据：第七次人口普查（2020）、中国县域统计年鉴（2016、2021）、中国经济社会大数据研究平台；

• 处理方式：极差归一化、缺失值以邻近年份或地级均值插补；

• 数据量：1871个县 × 22项指标，构成全国县域乡村活力基础库。

⚙️ 研究方法

1. 指标标准化：极差归一化（正向/逆向指标分别处理）；

2. 组合赋权：专家打分法（22位领域专家）确定维度/准则层权重 + 熵值法确定指标层权重，主客观结合；

3. 活力计算：加权求和法得到各县乡村活力值（0–1）；

4. 类型识别：K-means聚类，肘部法确定最优K=8，基于子维度均值命名类型；

5. 空间分析：ArcGIS自然断点法五级分级 + 省级统计箱线图。

📈 研究结果

1. 总体格局：中国县域乡村活力呈“东高—中西、东北低”的梯度分异，均值0.312，高分县仅占5.9%，空间异质性极强。

2. 子维度特征：

• 自然环境：青藏高原、西北干旱区得分低，南方丘陵、平原得分高；

• 设施配置：东高西低，呈沿海—内陆—高原递减；

• 社会构成：“胡焕庸线”以东人口集聚区活力高，东北、内蒙老龄化与人口流出区活力低；

• 农业生产：东北、华北、长江中下游平原优势明显，但近年变化率呈“西高东低”；

• 经济发展：经济水平“东南高、中西低”，但增长趋势“中西快、东部缓”。

1. 8种活力类型：

• Ⅰ高活力均衡型（37县）：沿海都市圈，多功能乡村，农业功能弱化；

• Ⅱ中高活力设施经济优势型（151县）：长三角、资源富集区，工业化驱动；

• Ⅲ中高活力社会农业优势型（238县）：黄淮海、长江中下游平原，人地关系紧张；

• Ⅳ中活力工业快速增长型（237县）：云南、新疆、甘肃，脱贫后产业提速；

• Ⅴ中活力生态优势型（368县）：南方丘陵山区，生态价值高，特色农业兴起；

• Ⅵ中活力农业优势型（274县）：东北、海河平原，规模化农业但空心化严重；

• Ⅶ中低活力设施优势型（335县）：长白山、晋蒙、新疆，公共服务尚可但产业乏力；

• Ⅷ低活力型（231县）：青藏高原，生态脆弱，发展基础薄弱。

🧠 主要讨论

1. 活力差异成因：

• 自然本底：青藏高原硬约束、南方水热条件优越、平原宜农；

• 城镇化与经济发展：东部率先发展，形成“虹吸—反哺”循环；中西部承接产业转移，近年人口回流，增速反超；

• 政策效应：新农村建设、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持续投入，设施短板加快补齐。

2. 政策启示：拒绝“一刀切”——

• Ⅰ、Ⅱ类：融入都市圈，促进功能互补与制度创新；

• Ⅲ、Ⅵ类：夯实粮食产能，培育新型经营主体，完善利益补偿；

• Ⅳ类：巩固脱贫成果，推动单一农业向多元经济转型；

• Ⅴ类：探索“两山”转化路径，发展林下经济、森林康养；

• Ⅶ类：设施适配人口变化，发展绿色生态产业；

• Ⅷ类：筑牢生态屏障，完善横向补偿，发展高原特色产业。

✨ 创新点

1. 理论创新：首次提出乡村活力“宏-微”双层分析框架，厘清宏观（县域）与微观（村庄）的评价定位与逻辑关联；

2. 尺度创新：全国1871个县域单元的系统评估，填补了中国乡村活力全国尺度研究的空白；

3. 指标体系创新：融合自然、设施、社会、农业、经济五大维度，并创新性纳入变化趋势类指标（如老龄化变化率、收入增长率），动态刻画活力演变；

4. 方法创新：专家打分+熵值法组合赋权，兼顾政策导向与数据客观性；K-means+肘部法+类型命名，形成可解释、可推广的乡村活力分类范式；

5. 应用创新：直接服务于国土空间规划、乡村振兴分类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等国家重大战略需求。

⚠️ 不足与展望

1. 指标局限：受县域统计口径限制，规模经营户、农业劳动力年龄结构、产业融合度等重要指标未能纳入，未来待农业普查数据开放后完善；

2. 时间维度：仅2020年单一时点，缺乏长时序动态监测，难以揭示活力演变轨迹与政策响应时滞；

3. 机理深度：当前以“诊断”为主，活力生成机理与驱动机制尚未量化，后续将结合面板数据与地理探测器深入挖掘；

4. 尺度衔接：宏观县域评价与微观村庄活力如何联动、传导，是下一阶段研究的重点方向。

✅ 总结
本研究立足乡村振兴国家战略，构建了宏观县域乡村活力评价与分类框架，首次绘制了中国乡村活力的“体检地图”与“类型图谱”。研究揭示：中国乡村活力呈现显著的东高西低格局，但中西部增长势头强劲；8种活力类型各有短板与优势，必须走因地制宜、分类施策的振兴之路。 本研究为科学识别乡村发展问题、精准配置政策资源、动态评估振兴成效提供了系统方法论支撑，是乡村地理学与国土空间规划交叉融合的一次有益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