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资本论》第一卷(资本的生产过程)第四篇(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第十三章(机械与大工业)最后一节——第X节(大工业与农业)的读书笔记。本节中,马老师将视线从工厂内部转向了广阔的田野,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农业领域所引发的同样深刻且充满矛盾的变革。
开篇他便指出,大工业在农业及农业生产当事人的社会关系上引起了一场革命,其核心标志便是自耕农民这一“旧社会的堡垒”的消亡。这一阶层曾以其对土地的依附和相对独立的劳动构成传统农村的基石,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侵入,用雇佣劳动者取代了他们。这意味着和在城市中一样,社会结构变革的要求与阶级对立的事实,在乡村中也已经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资本已然彻底割断了曾将农业与家庭手工业联结在一起的原始纽带。
接着,马老师将批判指向了资本主义农业对自然根基的侵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破坏了人与土地之间基本的物质交换循环。在传统的农耕文明中,人类从土地获取食物与衣物,消费后产生的废物最终又以肥料的形式回归土壤,以此来维系着土地永久的丰度。但资本主义将大量人口集中于远离土地的城市中心,使得上述这种循环难以为继。其结果是城市劳动者在肉体健康上付出代价,乡村劳动者在精神生活上陷入贫瘠,而土地的持久肥力则在追求短期增产的技术进步中被系统地消耗与破坏。以此来看,这种资本主义农业的所谓进步,本质上不仅是“劫夺劳动者”的技术的进步,更是“劫夺地力”的技术的进步,那些短期内增加土地丰度的方法,长远来看正是其永久源泉的破坏者。而一个国家的工业化程度越高,这一破坏过程往往就越发迅猛。
以上是消极的方面,而积极的方面在于,资本也在为一种全新的、更高级的综合创造出物质前提。尽管它以农业与工业的对立发展为残酷代价,却也促成了科学意识对依赖传统经验的农业方法的替代,并前所未有地将社会生产的历史动力集中起来。这为将来在更高的社会形态——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形态下,重新系统地恢复人与土地间的物质交换,使之成为适合人类全面发展的生产方式,埋下了伏笔。
本节最终提出论断:资本主义生产在发展了社会生存过程的技术、促进了社会生产过程结合的同时,也破坏了一切财富的两个终极源泉——土地与劳动者。而这一结论不仅是对那个时代工业资本主义的裁决,对我们今日审视工业化农业、城市化扩张与生态危机之间的关系同样具有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