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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中央环保督察倒逼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成水产种业“南繁硅谷”.

2026-05-09 02:41:16

昨天晚上，由海南省委宣传部和海南省营商环境建设厅悉心指导与大力支持的海南卫视《步步为营》节目《冯家湾“新生”记》，面向全国播出，引发广泛关注。

《步步为营》是一档政企民对话沟通的节目，以推动海南自贸港营商环境治理高质量发展为目标，立足企业、群众遇到的重点、难点、焦点问题，搭设百姓、企业与政府面对面解决问题的交流平台，推动共治、共建、共享的营商环境治理节目。

文昌冯家湾曾是享誉世界的海南“虾苗谷”，2016年的水产养殖年产值就达6.79亿元。然而，粗放的“海岸线经济”让这片海域不堪重负。

2017年，第一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指出该区域存在严重的养殖污染问题，并责令整改。面对近千户渔民的生计，以及不断攀升的经济总量；面对海岸生态的严重崩坏，这场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海洋生死的命题该如何突破？这场涉及数千户渔民、关乎海洋生死的转型，又该如何才能真正做到“破旧”而“立新”？

《步步为营·冯家湾“新生”记》节目组来到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召集文昌市营商环境建设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农业农村局、生态环境局、会文镇政府等政府职能部门代表和文昌市现代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信邦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入园养殖户等企业代表，

就冯家湾“虾苗谷”渔业转型背后的故事，展开协商沟通与互动对话。

一、问题倒逼，以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海水养殖污染问题为整改契机。

冯家湾位于文昌市会文镇，是一处天然的优质海湾。凭借优越的海洋资源，这里1986年就开始发展虾苗产业；1989年，海南省水产研究所便在冯家湾投资建设了第一家虾苗繁育场，由此开启了本地水产种苗产业的快速发展之路，成为全国闻名的“虾苗谷”。

“十一五”期间，国家科技部便将“冯家湾-椰林湾对虾种苗产业带”列入首批国家星火产业带，标志着其产业地位获得国家层面的认可。

经过数十年积累，冯家湾已逐步构建起覆盖种苗繁育、养殖生产、饲料加工、冷冻仓储、市场销售的完整产业链。近海水产养殖不仅是当地的传统支柱产业，也成为广大农民稳定的经济来源，为区域发展与民生就业提供了重要支撑。

但这份繁荣，暗藏代价。长期的粗放式扩张虽然带来了显著的经济效益，但也导致了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

文昌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称，随着养殖规模不断扩大，环境承载力逐渐不堪重负。水质下降、海水富营养化、部分沙滩出现淤泥化等问题开始显现。

海湾内密集分布着成百上千家小型养殖户，多为家庭作坊式经营，布局零散、管理粗放。过去养殖户普遍采用直接抽取海水，并将未经处理的尾水直排入海的模式进行养殖。环保意识较为薄弱，养殖技术多依赖传统经验，生产方式相对粗放。这种高密度、低管控的养殖方式，导致大量残饵和粪便直接排海，加剧了水体富营养化，也对周边珊瑚礁和红树林生态系统造成了明显影响。

2017年，第一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明确指出，文昌冯家湾区域因海水养殖过度集中，已造成沙滩淤泥化与养殖污染等问题突出；并责令整改。

清退整改合法合规，但群众“失海即失业”。这不是一道简单的行政命令，而是一道必须兼顾法理与人情的治理难题。

有养殖户回忆，刚接到通知的时候，感觉天都快塌了！想不通啊！当时心里又急又慌：不让搞养殖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而且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钱买设备、建池塘，这些损失谁来承担？那时候很不理解。我们祖祖辈辈、左邻右舍都这么养，怎么突然就说不行了呢。

冯家湾这一带的养殖户，超过70%都是在生态红线划定前就已经在这里生产经营的，不少村庄以渔业为主，基本没有耕地，养殖收入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生活来源。因此，推动清退工作是一个进退两难的过程。但现实情况摆在眼前：传统粗放、无序扩张的养殖模式已经严重超出了环境承载力，如果继续下去，损害的将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金饭碗”。

生态环保是国策，不容有任何的退让；但群众的生计和情绪也必须放在政府心上。水产养殖是当地群众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根本，简单关停，看似解决了环境问题，却可能断了百姓的生计，清退之后，渔民要往哪里去？产业又该往哪里转呢？

清退真正的工作难点在于“如何妥善退出”以及“退完之后如何生存发展”，这给政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文昌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称，压力是全方位、立体式的。清退涉及百姓眼前生计，是“民心压力”；寻找新路涉及产业长远发展，是“发展压力”；而如何平衡二者，在法律法规和政策框架内找到可行路径，则是巨大的“治理能力压力”。我们意识到，简单的行政命令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必须通过制度创新，构建一个能让产业存活、升级甚至发展得更好的新环境。

会文镇政府工作人员称，那段时间，镇里上下压力都很大，既要坚决执行整改要求，又要耐心细致地做好群众工作。我们镇村干部组成多个专班，分片包干，挨家挨户走访，不厌其烦地讲政策、算长远账，也认真倾听每户的困难和担忧，让群众感受到尊重与关怀。同时还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指导意见制定了阶梯式奖励办法，对主动配合、提前清退的养殖户给予资金奖励，既补偿部分损失，也体现正向引导。

清退与安置同步推进。退塘的同时，同步对接岗位、同步讲解政策、同步描绘前景。清退工作启动的同时，就同步对接产业园区、介绍就业岗位、组织技能培训，同时根据市里印发的实施方案，向养殖户详细讲解安置政策，让大家看到“退之后还有路”，不断消除误会，减轻个别养殖户的焦虑和抵触。

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称，清退只是转型的第一步。为了真正实现“生态保护”与“民生保障”的双赢，在深入调研和广泛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文昌市创新提出了解决方案：通过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方式，利用沙港崀地区近7000亩国有土地，规划建设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这一举措的核心，是为清退养殖户提供可持续发展的新空间——引导他们入园发展，从传统散养走向集约化、标准化、绿色化的现代渔业。既为海洋生态减负，也为群众生计开路，真正推动产业升级与环境保护协同共进。

2019年6月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建设正式启动。规划面积6408亩，划分种业科研、育种制种、渔业生产等九大功能区。是全省乃至全国第一个探索大规模推广多层工厂化养殖模式，带动退养户转型的现代化渔业产业园。

文昌市坚持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全面贯彻落实中央环保督察整改要求，解决退养户的长远生计，全面清退冯家湾禁养区范围内195户面积427.54亩的海水养殖场，完成399.39亩生态修复，种植红树林苗木10万株。海岸线复绿，候鸟回归，清退固废100%资源化利用。并利用国有土地建设以南繁水产种业为核心，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的综合性园区，推动水产养殖产业转型升级，探索推广多层工厂化养殖模式、统一深海取水和集中尾水处理、科学引导渔业转型升级，走出一条资源节约、产出高效、产品安全、环境友好的现代渔业绿色高质量发展道路。

2023年入选中央生态环境部督察成效典型案例和农业农村部现代设施农业投融资模式案例汇编。

二、打造多功能综合性现代化渔业产业园。

1、系统谋划、整体推进产业园建设布局。

突出产业化规模化建设思路，系统谋划、整体推进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建设布局，省市联动出台《关于支持文昌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发展的若干措施》《文昌市会文镇冯家湾现代化养殖产业园总体规划及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昌市冯家湾现代化渔业产业园退养户入园工作实施方案》等10余项园区规划方案和支持政策。

创新通过置换土地使用权方式，利用规模连片国有土地集中建设标准化厂房，推动传统渔业养殖向大规模多层工厂化循环水养殖转型，通过“楼房养殖”模式重构渔业生产空间，打造集种苗繁育、海水养殖、水产品加工、冷链物流、检测服务和科技研发的完整渔业产业链。

2、创新“楼房养殖”模式。

坚持向土地要空间、向技术要效益，推广设施渔业技术集成的规模化渔业“楼房养殖”模式。

示范打造2-3层的标准化养殖厂房26栋，统一养箱规格、材质、进出水口设置、水电管网排布等标准，推动水产养殖规范化、标准化。鼓励入园主体建设新型多层养殖厂房，与原有单层养殖相比，土地利用率、空间使用率显著提高，将养殖设施平面用地利用率从常规的50%提高到85%、130%以上（养殖水域面积/每户建筑面积），增加了单位土地的养殖产出。

“楼房养殖”可有效避免台风、暴雨等恶劣天气造成的损失。面对2024年超强台风“摩羯”，园区“楼房养殖”模式保障水产品“零死亡”，灾后第二天鱼虾螺陆续“下楼上市”及时保障水产市场供应，园区抵御自然灾害风险能力和养殖模式先进性得到充分验证，为全国沿海生态敏感区产业转型升级提供可复制的“海南样板”和“冯家湾”方案。

室内环境相对独立，可一定程度阻断养殖病原的传播，稳定控制水温、光照、氧含量、水质等主要环境因子，集成供氧等现代化辅助设备，单位养殖密度最高提升数倍，显著提高水产苗种成活率20%左右，提高了经济效益。

产业园示范建设的26栋养殖楼房均已全部市场化出租，实现盈利的养殖模式有对虾育种、对虾育苗、工厂化养虾、石斑鱼育苗、东星斑循环水养殖、海马繁育、观赏鱼和东风螺育苗等高附加值品类，年盈利20-80万元/亩，其中首户自建养殖户吴坤明年盈利达到38万元/亩。目前园区93栋养殖厂房拔地而起，鱼虾螺成功“上楼”，养殖效益比传统养殖明显提高。

3、打造水产种业“南繁硅谷”。

园区搭建种业创新平台，打造水产种业“南繁硅谷”。构建“育繁推”一体化体系，聚焦种苗繁育、绿色养殖、科技孵化等功能，成立海南（文昌）渔业创新研究中心，成立了由六位院士、十三名专家教授组成的专家咨询委员会，为园区发展提供智力支持；引进中国水科院、中国水科院东海所、海南大学、海南省种业实验室等8个科研机构在园区成立科研中心，正在开展17个科研项目，累计投入科研经费7174万元，将为园区技术升级、技术示范、技术服务等方面提供全方位的支撑。2024年成功获批和开展农业农村部对虾联合育种平台项目和南美白对虾水产种资源源场建设项目。

推动科研团队、行业龙头企业为养殖企业和养殖户提供技术成果支持、种苗产品产销对接，实现水产技术突破与产业应用有机衔接。创新多元主体联动发展机制，搭建“院士领衔+科研机构+企业主体+合作社+养殖户”协作联合体，建立稳定可持续的联农带农机制，将分散“小渔户”凝聚成“大舰队”，形成规模化渔业养殖效应。

国内知名水产科技型企业的入驻，带入了新品种、新技术和经营新理念，如信邦海洋成功培育出“广泰1号”“广泰2号”“渤海1号”，海兴农公司开发出“海兴农2号”“海景洲1号”等质优价高的对虾新品种，带动文昌市培育出对虾、石斑鱼和罗非鱼等水产苗种1380亿尾，形成全国最大的优质虾苗生产基地。

4、优化营商环境。

紧扣一流营商环境目标，以园区制度集成创新为抓手，聚焦企业全生命周期服务，持续破解发展堵点难点，全面提升园区政务服务、要素保障、市场监管水平，为园区高质量发展筑牢制度支撑。

着力推行“1+N”的代办帮办服务体系，针对项目类型提供精准化政策匹配，为企业提供全流程、全周期、全事项的“代办、帮办”服务，充分发挥“政企有约·老爸茶”、企业首席服务专员等政企沟通渠道作用，强化政企沟通交流，帮助企业解决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堵点和难点问题，全力护航项目建设，推动文昌产业转型升级。

将冯家湾产业园纳入全市现代农业和乡村振兴总体布局，明确其作为“热带高效渔业示范区”的定位。强化技术推广与培训服务，帮助退养户实现从“经验养”到“科学养”的转变。推动产业链延伸与品牌建设。

三、探索“头尾治理+绿色养殖”模式，实现从“治水”到“智水”生态突围。

在源头，推进Ⅰ类生态红线区域养殖塘清退，移植补种红树林植物，保障红树林、珊瑚礁和麒麟菜等生态湿地和海岸带生态系统平衡；在全国首次实现统一深海取水和集中尾水处理，取水管道延伸至海岸线外2公里深海，最大限度保障园区养殖海水品质，减少对海岸生态的破坏。

在末端，实施集中尾水治理，实行差异化尾水处理收费办法，养殖尾水按照“养殖户（养殖企业）预处理+生态拦截沟渠+鱼虾贝藻净化+固化微生物强化处理”四级净化处理，达到海南省《水产养殖尾水排放要求》及排放标准后排入周边河道。开发智能监控系统和智慧渔业管理系统，加强水质、病害等指标动态监测预警，提高园区水产养殖智能化水平，推动传统渔业向生态化智能化转型。

“治水”具体做法：

1、统一深海取水专用系统。

为进一步优化园区内养殖条件，为育苗和养殖提供可靠的水质，建设了20万吨/天的统一深海取水专用系统，即从深海集中取水，将养殖海水抽至园区源水处理区，再经加压后由供水管道送至各用水区。

深海取水能获得清澈、盐度稳定的海水，显著提升养殖用水品质，减少病害风险，提高苗种成活率。同时，管线深埋海底，减少对近岸生态的干扰；集中供水也降低了个体抽排对环境的压力。系统设计可抵御台风等极端天气，保障供水稳定。再结合循环水养殖与尾水集中处理，真正实现了海水资源高效利用和养殖尾水达标排放。

2、推广循环水养殖系统。

园区大力发展工厂化循环水养殖模式，示范应用了一批先进技术设备，强化养殖排水处理，从生产源头上实现养殖尾水“减量化”和“零污染”。

工厂化循环水养殖，是一种高效、集约的新型养殖模式。它通过系统化的水处理技术，实现养殖用水的循环利用，具有高密度、高产出的特点，能大幅节约土地和水资源。就像为鱼虾打造一个“智能公寓”——水质实时净化、环境自动调控，养殖过程基本不受自然气候影响。

已入驻的养殖企业中，海南鲲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东星斑成鱼养殖全面采用循环水系统，循环率达到95%，极大节约了水资源。

3、统一尾水处理系统。

通过“养殖户（企业）预处理+生态拦截沟渠+鱼虾贝藻净化+固化微生物强化处理”四级处理工艺的8万吨/天养殖尾水处理系统，园区内产生的养殖尾水、生活污水，统一分类、集中处置后达标排放，成为“零污水”排放的养殖典范。2023年，冯家湾绿色转型模式入选中央生态环境部督察成效典型案例。

四、创新亮点与效益双提升。

（一）创新亮点

1、在全国率先探索“多层立体工厂化循环水养殖+统一深海取水与尾水集中处理+生态退养+种业集成”近海渔业转型升级新模式。

2、全国首创国有设施农用地地上设施所有权登记办法和国有设施农用地出让制度操作细则。

3、创建国内最大的“多层工厂化立体养殖”示范基地。

4、全国首创统一深海取水和集中尾水处理做法。

5、搭建“院士领衔+科研机构+企业主体+合作社+养殖户”的协作联合体。

6、推出“政银担”金融合作服务和水产品育种育苗专项保险，拓宽入驻企业和养殖户融资渠道，提升养殖风险防控能力。

2024年，以冯家湾产业园为核心区的国家级现代农业产业园通过认定。

（2）经济效益和民生效益双提升。

（1）经济效益显著增强。

园区“多层厂房”创新模式显著提高土地利用率和空间使用率，养殖设施平面用地利用率从常规的50%提高到85%以上，增加了单位土地的养殖产出。技术和设备的优化升级，使“上楼养殖”鱼虾苗成活率高达90%以上，且养殖周期缩短，产量提高了3至5倍。2020年以来，园区累计落地项目40个，总签约投资额26.32亿元。2024年营业收入10.46亿元，同比增长91%。

（2）民生带动持续向好。

在早期以免费厂房试养方式入园的退养户带动引导下，目前在冯家湾Ⅰ类生态红线保护区内，采取自建多层养殖厂房模式入园的退养户共64户，其中已完成建设投产29户，实现了从政府引导式的“免费厂房试养”到内生动力式的“自建厂房养殖”转型升级，村集体经济年收入稳定增长。园区带动就业人数累计约1.1万人次，务工农户人均收入同比增长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