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负债累累到年收2800万元,这家农业企业到底有啥盈利秘诀?
李维(右)和孟磊在交流苗木动态
“你怎么评价这些同行最后选择的道路?”坐在位于淄博市峨庄瀑布群风景区的永莲果树研究所里,我问李维。这几天他一直陪着我走访山东农业企业,其中孟磊(烟台青农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韩玉波(山东江北葡萄研究所所长)和昌云军(山东鲜食葡萄研究所所长)都曾经是他的果苗行业的同行,我戏称为“苗贩子”,但最后延伸的道路却大相径庭。“韩玉波的想法很像我父亲当年,就是固执地认为我要搞出自己的品种来,任何人劝他都不管用,已经到了一种痴迷的状态。”李维说。
“老爷子也曾经是这样想的?”我惊奇地问道。他父子俩留给我的印象更像商人,不像会痴迷育种的匠人。“都快神经病了。”李维当着他父亲李永莲的面说:“结果选了8年没选育出一个品种,赔了80多万元,我妈要和他离婚,日子没法过了。”“韩玉波是前面挣了钱再去搞育种,你爸是前面没挣钱就去搞育种。”我找到差异点。“当时没考虑要卖苗挣钱,因为从小就爱吃桃,想着能不能自己搞出一个新品种。自己杂交,自己嫁接,成熟季的时候桃子当饭吃,吃到维生素C超标。”李永莲伸出双手,指尖的皮肤明显白化,医生说是维生素C超标的症状。
“2003年以前一分钱都没挣到,育了5000棵苗不知道卖给谁。”李维叹息道。“当时我跑到广播电视台,跟工作人员讲我搞研究失败了,桃苗育出来没处卖,我想卖个肾登广告,结果把工作人员吓坏了,就问我子女在干嘛?我说我女儿还在读书,儿子在城里打工,不愿意干农业。她就来我家做他的思想工作,最后说服了他。”李永莲今年70有余,但对往事依然记忆犹新。“你当时在干嘛?”我问李维。李维笑了笑,说:“那时候我才21岁,干了两年摄影,帮人家拍照拍广告,一个月挣几千元钱,日子过得挺滋润,不想回去干农业。因为打工期间接触过媒体,知道宣传很重要,回来之后就开始在广播和电视上做广告,包括《农村大众报》,一登就是一年,那时在中缝登一条广告一次150元钱。”
“等于说‘永莲蜜桃’还是你回来后才把这个品牌做出来的。”我赞叹道。“2003年8月26日,我们举办了第一届永莲蜜桃广告会,把山东省所有知名的果树专家都请来了,一个专家发500元红包,我下血本了,想一炮打响。结果就真一炮打响了,一天接到100多个电话。”李维得意地说。“这么多年来,你在广告上砸了多少钱?”我好奇地问道。“已经算不清楚了。反正从2003年开始,每年都大量投入广告。我前期投广告的钱都是从银行贷款的,还有借高利贷的。最多的一年我投了14家电视台,21家广播电台,花了400万元,结果那年卖了2800万元。还是得益于宣传。”
“2015年。”李维开心地说:“那一年我家出名了,整个淄博市都知道,我们家是用编织袋装着钱拿去银行存的。那时候老百姓都是带着现金来买桃苗,在园子里排了两行,等着付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哇塞,真过瘾啦!”我喜欢李维这种性情,不做作,不虚伪,可以直言不讳,可以得意忘形。“我也经常听到对‘永莲蜜桃’的负面信息,尤其是改名叫‘永莲几号’,你怎么看这个问题?”我也毫不忌讳地问李维。
关于这个问题,我还特意写过一篇文章——《所有的苗贩子都不是好贩子,所有的新品种都不是好品种》。如果站在种植者的角度,叫什么名字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品种能否挣钱。如果不能挣钱,再怎么“苗正根红”也不受待见。所以,我文章最后的结论是:只有让种植者挣到钱的新品种才是好品种,也只有让种植者挣到钱的苗贩子才是好贩子。“它只是个代号而已。”李维轻描淡写地应道。跟山东很多“苗贩子”的套路一样,他也会把品种名或者商品名抢注成注册商标,比如樱桃中的“钻石之光”“客蒂娅”和“雷姬娜”等。“你怎么看黄伟起的名字,他就用零零几的代号。”我想起上海哈玛匠果园引自日本的70余个桃品种。
“我跟黄伟说过,你光弄个零零几的代号不行,最起码得有自己的商标,比如叫哈玛匠一号二号。”李维说。有意思的是,2019年我和黄伟一起组团去了一趟日本,李维也是其中一员。回来后,他就在自己的宣传册上印上日本山梨高糖桃品种——山梨**号,并在各种展销会上拉起巨幅广告,大张旗鼓地叫卖开来,惹得团里的小伙伴们羡慕嫉妒恨,数落他“不要脸”。其实,他和黄伟的本质都一样,都是“拿来主义”,但李维强在能迅速落地,把资源转化成效益。除了日本,李维还先后去了法国、意大利、新西兰等14个国家,引了不少好品种,比如这几年他主推的“钻石之光”。
“你为什么不延续叫永莲几号,而是改成‘山梨几号’?”我翻着桌子上摆放的宣传册上问道。“不能再叫永莲几号了。”李维解释道:“永莲蜜桃已经叫到12号了,品种多了反而不是好事,像黄伟宣传70多个品种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要筛选出几个好品种才行。”这个问题我也跟黄伟提过好几次,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认为日本的品种都是好品种,自己辛苦引进来一个都舍不得放弃,一定要挑出几个有特色的品种重点推广。所以,黄伟今年就主推一个在梅雨季节前上市的早熟品种——“金阳”。
“后来我去了无锡孙建勤那里,他给我提了个意见,以前皇帝叫‘九五至尊’,可以把日本桃叫做‘九五至尊’系列,代表最高的档次。‘永莲蜜桃’的选育强调丰产性、抗病性、耐储运性等综合性状,像‘永莲蜜桃8号’前期硬,后期软,挂树时间比较长,桃贩子最喜欢这样的品种。在市场上桃贩子如果说不行,品质最好也白搭。但现在又不一样了,市场已经饱和,种几百亩想发大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做少做精,把品质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又推出更高端的九五至尊系列。”我一边听李维的介绍,一边翻着宣传册,突然,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的苗木价格表上。“永莲蜜桃”系列中最便宜的是20元/株,日本山梨桃系列包括“永莲蜜桃12号”都是100元/株,而且是100株起售,单看价格确有“九五至尊”之范。
“刚开始‘永莲蜜桃’定20元/株的价格咱心里也发虚的。”李维算了一笔成本:“那时候桃苗的成本0.8元/株,最多不超过1元/株,卖10元/株就相当于10倍以上的效益。为什么我敢卖到20元/株?因为我感觉中国人有个消费观念,认为越好的东西越贵,越贵的东西越好。只要我把质量把控好,把服务跟上去,20元/株的价格就值。我有3辆车在全国跑服务,凡是买永莲蜜桃苗木的人,我提供3年免费技术指导。这在全国也是第一家的。”听到这里,我是真心佩服李维的商业头脑。他是睁眼看世界的人,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敢于投入,而且不图虚名,完全按照市场规律做生意,所以在竞争激烈的果苗行业中成为让同行羡慕嫉妒恨的标杆。“在目前的大形势下,你认为果树苗木的生意还可以做吗?”我既问现在,也问未来。
“还可以做,但是要少而精,服务跟上,配套跟上。”李维说:“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桃苗就开始走下坡路,因为市场已经饱和了,我就把重点转移到樱桃上,推出‘钻石之光’。这两年还和别人合伙办了一个有机肥厂和一个果袋厂,做原有客户的配套延伸,效益很好。”“看来这个行业盈利的机会还是挺多的。”我笑着说。在李维身上,我没有感受到对行业的困惑,相反,他可以很精准地算出每一个项目的成本和效益。“做企业就像培养一棵大树,根系延伸到哪里,哪里就能吸收到营养,产生利润。”李维说。
我想起当下呼之欲出的房产税,卖了房产,再收房产税,挺爽!
2021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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