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王希群老师送给我一套他组织编写的《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丛书。丛书包括《凌道扬、姚传法、韩安、李寅恭、陈嵘、梁希年谱》、《胡先骕、郑万钧、叶雅各、陈植、叶培忠、马大浦年谱》、《汪振儒、范济洲、汪菊渊、陈俊愉、关君蔚、孙筱祥、殷良弼、李相符年谱》、《乐天宇、吴中伦、萧刚柔、袁嗣令、黄中立、张万儒、王正非年谱》和《唐燿、成俊卿、朱惠方、柯病凡、葛明裕、申宗圻、王恺年谱》(计划编写11册)。手捧丛书,视如珍宝,不舍放下,翻开书籍,一个个让人肃然起敬的人物,一段段热血沸腾的峥嵘岁月浮现在我眼前。
年谱里有些记载以前听前辈讲述过,更多的是新的发现。看到这些珍贵的历史文字记载,仿佛又让我回到激情燃烧的岁月,这些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身上那种心系祖国、精诚报国的爱国精神,潜心研究、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面对逆境、乐观豁达的向上精神,教书育人、奖掖后学的奉献精神让我肃然起敬,有感而发,写一些感受。

首先要感谢王希群老师的执着和付出。年谱的编写几乎花费了他家的所有收入,这让我很是感动和钦佩。年谱的编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即要费脑力,还要费体力,更要费财力。这套丛书不是王老师的工作任务,他也没有项目经费的支撑,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克服重重困难来编写这套丛书。王老师说主要是受到他父亲的影响和鼓励,这套书从1988年他们家立题后,他就对林学科学史资料有所意识的加以收集,深入发掘有关人物的各种原始资料,旁及其他相关材料,以编年体裁的形式把先驱和开拓者一人生平事迹记载下来,内容包括谱主的籍贯、家族、家庭、学历、科研教学活动、学术思想以及生平活动等事迹,为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曾经发生的故事和客观的事实。
《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丛书内容丰富,资料翔实,是一部追溯历史、致敬先驱的力作,也一部林业文化探源工程的重要研究成果,同时是一部以人物为线索的中国林业学科的发展史,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与学术价值。

心系祖国、精诚报国
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出生在清末或民国初年,那个年代的中国是封建社会向半殖民半封建社会过渡的中国,是在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压迫下的中国,是政治黑暗、经济萧条、社会残破、民不聊生的中国。先驱和开拓者在青少年时期饱含民族危亡的耻辱或经历抗战内战的混乱,他们心系祖国、精诚报国,力寻求救国兴国之道。
陈嵘和梁希在日本留学期间,受章太炎等民主革命家的思想影响,加入孙中山建立的中国革命同盟会,接受了民主革命思想,辛亥革命前夕,陈嵘受同盟会派遣,与黄炎培等五人从日本潜赴天津从事革命活动;武昌起义后,又到南京参加孙中山先生任临时大总统就职典礼。梁希经常在东京出版的《民报》上撰写诗文,挞伐腐败辱国的清王朝,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他满怀救国热忱回国,投身于革命浪潮,参加了浙江湖属军政分府新军训练工作。
乐天宇和李相符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乐天宇受杨昌济影响产生了救国救民的新思想,并在“板仓杨寓”结识了毛泽东、邓中夏、何孟雄等进步青年,参加了“驱张运动”、“农民运动”、“大生产运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李相符在日本留学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回国后,从事爱国民主运动,北京林业大学李东才在纪念李相符教授诞辰100周年的诗作《人生》中讲述了他的革命生涯:“共产主义思想成型在异国之都/带着黄河的怒吼/去做抗日的地下先锋/西安事变隐身/西子湖畔暂蔽/龟蛇二山相迎/蜀地创建民盟/雨花织就五星红/转移香港重振威/离港赴京论治国/民盟中央任委员/林业兴起新中国/承总理之厚望/拓梁希之希冀……”。

潜心研究,敢为人先
新中国成立之初,面临的是一个积贫积弱、百废待兴的烂摊子。当时人才极度匮乏,四万万人口文盲占了八成,具有大学以上学历的人只有五万余人。1949年12月18日,周恩来总理通过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代表党和政府向海外人才发出“祖国需要你们”的热切召唤,诚挚邀请海外的知名学者和青年才俊回国参加新中国建设。
新中国的林业可谓是“一穷二白”,正如梁希所说“林业的基础是薄弱的,工作是艰巨的,一切等于从头做起”。这些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在祖国需要他们的时候,放弃优越工作、生活环境,冲破西方国家的重重障碍,满怀科学报国之志回国投入到林业恢复和建设工作中。
我国林业区划、林木引种驯化方面的先驱者吴中伦早年留学美国,50年代初,他抱着满腔的爱国热情,放弃国外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工作条件,冲破国内外反动势力的重重阻力,毅然回国,建设中国林业。回国后,吴中伦开始了森林区域性调查,脚步覆盖了我国大部分森林,收集了当地森林地理分布、森林类型、森林群落、森林土壤以及社会经济等一系列重要资料。为中国林业事业的建设和中国森林地理学的开拓作出了奠基性的贡献。
我国水土保持学科的奠基人关君蔚是从日本留学回到祖国,为了治理中国的水土流失,他跑遍了中国水土流失严重的地区,除了西藏腹地,几乎没有他没到过的地方。关君蔚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努力将世界上几个主要国家的水土保持科学成就融合在一起,引入中国为我所用。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许多新的理论、新的观点和新的构想,扩大了水土保持科学的外延,丰富了水土保持科学的内涵,发展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水土保持科学理论,使之成为具有世界水平的水土保持学科体系。

面对逆境,乐观豁达
大多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经历了“反右倾”和“文化大革命”两个时期,20世纪50年代,在左倾思想指导下,全国开展了一场所谓批判资产阶级学术思想的群众运动,知识分子受到过火的和错误的批判。60年代中期开始的文化大革命他们又被批判为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和臭老九,给他们造成了身体和心灵极大的创伤。
乐天宇《八十生日告儿女书》提到“我活到八十岁,有些为人处世的道德积累,因此,以四人帮的险恶,极意的迫害,也未弄死我。特别法庭成立,受审判员的是黄永胜之流,我则如莲花出水,卓立人间,心情始终是愉快的”反映了林业人面对逆境,乐观豁达的优良素质。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林科院革命委员会派大批干部下放到广西邕宁县林科院”五七“”干校(砧板农场)(后转移到农科院辽宁兴城干校、北京西山大觉寺五七干校)劳动,从年谱中的记载中看到开山祖师忍辱负重、坚守信念,在逆境中肩负使命,心系研究。由于人员流动,图书资料、仪器设备、标本损失惨重,多少东西都扔下了,惟有书他们还是带在了身边。文革期间著名林学家、树木分类学家、林业教育学家,中国林业开拓者之一郑万均组织力量编写中国造林学专著《中国主要树种造林技术》,著名木材学家、林业教育家,中国木材科学研究开拓者之一朱惠方申请自费回京,整理散乱的标本、图片和资料。

教书育人、奖掖后学
中国林业事业的先驱和开拓者除了是一个学科领域的开拓者和奠基人,同时也是杰出的教育家,他们在科研教学岗位始终教书育人、奖掖后学、呕心沥血、春风化雨、甘为人梯,为青年学子指引人生方向和学术道路,为林业建设培养一批批专业人才,推动了林业学术研究的传承和发展。
著名木材学家,中国木材科学教育和现代木材科学主要奠基人申宗圻教授从事林业高等教育近50年,为林业建设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教学和科研人才。他参与北京林学院森林工业系的组建,先后成立的木材加工、林产化工和林业机械专业,到“文化大革命”,北京林业大学被迫迁往云南,人员流动,仪器设备、图书资料、标本等损失惨重。1979年学校回迁北京,申宗圻又不辞辛劳地参与学校的恢复、重建与发展,做了大量工作,特别在为教学和科研条件的改善上作出了重要贡献。他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下,还招收了硕士研究生。他远见卓识,向学校建议要培养更多的优秀教育人才。他积极帮助个别年青教师备课,甚至为他们翻译较新的外文资料,充实教学内容,还竭尽全力地为中青年教师创造出国、进修或攻读较高学位的机会。他还邀请到国外知名教授来校讲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此外,申宗圻还主编了多部教材、参考书等的编写或翻译,就是在“文化大革命”最困难的1972年,他还组织多位教师,与东北林业大学、中南林学院、南京林业大学等院校的教师,在上海编写了木工专业7门主要课程的教材,内部发行,为1973年学校部分恢复招生做了教学用书的准备,同时也为“文化大革命”后期,编写全国通用教材打下了基础。

斯人已逝,其志长存。我们现在所走的中国林业现代化道路或多或少都是这些开拓者足迹的延续,在林业发展的今天更加需要把这个足迹延续到加快林业发展,建设生态文明,打造美丽中国的新时代发展大道上,实现先驱“无山不绿,有水皆清,四时花香,万壑鸟鸣”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