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县有一块风动石,三边悬空,巨大的石头迎风而立,但是仍然屹立不倒。它就像东山县这个小岛一样,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大海吹拂、大风暴雨以及波涛汹涌之后依然矗立在那里,支撑起它的就是每年都会增加的一系列港口建设、水产养殖、加工贸易等能力。福建沿海竞争已经不是有没有大海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把海洋资源高效利用起来的问题。东山县地处福建省南部海域,东濒台湾海峡,处于闽南、粤东海上交通要道上,岛岸线曲折,港湾众多,近海渔场广阔,这些都构成它发展的基础条件。海水带来了鱼虾贝类等生物资源的同时也带来了运输距离、风浪危害以及冷链物流等问题。
东山县的水产产业开始时主要是靠近海捕捞和传统的养殖方式来发展,之后又逐步转向了规模化养殖、精细化加工以及市场的销售等环节。这一变化使得水产行业盈利的方式发生了改变:除了要考虑到一次捕鱼可以收获多少之外,还要考虑养殖的时间长短、产品的损失程度以及订单是否能够持续供应。
深海网箱、养殖监控以及冷链物流仓库等设施的出现使海洋渔业生产具有了较强的组织性特征,由原来的依靠经验和技能转变为现在依靠机械设备、科学技术和资本三者的结合来完成工作。网箱要抵御海上的大风巨浪,养殖过程要进行长期性的观察记录,在产品产出之后还要迅速降温保鲜,并且保证产品的规格统一、来源清晰。每个阶段都必须花费大量的成本去实现,从而提高了后继者加入该行业的难度。
东山岛地理位置特殊,使得它必须要将“海上的生产”与“陆上的加工”结合起来。岛上海岸线蜿蜒曲折,港湾适合渔船停泊以及渔获物集中转运;而岛外海域又可以连接起闽南和粤东两地,从而形成一个跨越地域界限的合作网络。只要保证了水产捕捞、养殖、加工以及销售这几个环节之间的顺畅对接,那么海岛就可以把地理上的不利因素转变为专业化的有利条件。
这就是东山真正需要研究的地方了,并不是某种鱼类的价格有多高,而是看这个地方能不能一直承接起从鱼苗培育、养殖到加工、储存以及销售整个产业链条的过程。链条越长,受到市场价格变化的影响就越小;加工程度越深,原料脱离海洋之后所增加的价值就越大;流通渠道越通畅,养殖户在面对市场的时候就会更加从容不迫。
东山县的海洋文化并不是外在的东西,在这里渔业生产形成了当地的作息时间、生活习惯以及聚居方式,渔港既是生产和生活的场所又是社会交往的空间。海鲜上桌前要经历从渔船到码头再到分拣、加工和运输的过程,而这一条看不到的路线才是水产之都的灵魂所在。
当港口条件、产业基础以及区域市场相互衔接的时候,资金所关心的问题也会随之改变,并不只是一些项目是否热闹起来,而是该地区能不能接受长期的投资,在养殖风险、物流成本以及市场需求之间建立一个统一的操作平台。东山县原有的自然资源优势给这个系统提供了一个起始点,而基础设施和产业组织能力则决定着这个起始点可以走多远。
东山县由原来的海岛渔业发展成为现在的现代水产产业之后所发生的主要变化就是把分布在大海里的各种资源纳入一个更加稳定的产品生产和销售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