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化肥与文明》:在书页与泥土间,寻找农业的永续之答
7月8日至10日,我跟着张校长去深汕特别合作区出差,忙着助力河南农大深圳研究院的建设。行程很紧,但在飞机上和工作的间隙,我静下心来读完了谭金芳教授主编的《化肥与文明》。说实话,这本书读起来并不轻松,它把很多学科的知识融在了一起,内容特别丰富。读的时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安静又深刻的对话。读着读着,我常常会停下来想一想,书里的知识和观点,与我这些年的科研实践,就这样一点点印证、重合。和很多只讲技术的专业书不同,这本书把自然科学和人文社科打通了。作者站在人类文明的高度,探讨了一个我们天天见、却很少深想的问题:化肥,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书里把化肥的来龙去脉理得很清楚,也客观地讲透了它和人类进步、农业生产、人体健康以及生态环境之间那种环环相扣的关系。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科研路。在陈温福院士、刘国顺和谭金芳等教授的指导下,我一直从事基于生物炭的土壤碳氮调节与优质烟叶生产研究,以及科技成果转化工作。下乡给烟农朋友培训时,围绕植烟土壤保育与烟叶质量提升两大目标,我积极向烟农宣贯‘增碳减氮、固碳培肥’的科学施肥理念,并积极推广特色优质烟叶生产配套技术措施。可面对不同土质和肥力的地块,究竟怎么减才最科学?有时候,很难给出一个精准的答案。而《化肥与文明》这本书,刚好帮我理清了这背后的底层逻辑,让我对多年的田间烟叶生产实践有了更透彻的认知。能读到这本书,算是个偶然的缘分。前阵子,我试着写了一篇梳理中国五千年农耕文明和土壤改良脉络的文章《中国土壤改良技术体系的辉煌进程与理论核心及其演绎》,发给谭教授恳请他指导。让我特别感动的是,谭教授不仅认真看了,还给了很详细的修改建议。他特意提醒我,古人在“地力常新壮”上的探索,以及传统农学里的土壤生命观和系统思维,非常值得我们深挖。这些话让我豁然开朗,也让我对传统农耕智慧多了一份敬畏。后来,谭教授特意托他的博士李慧教授送给我他近期主编的《农业文明与智慧农业》和《化肥与文明》两本新书。捧着书,我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读得不够深,辜负了前辈的期许。在写《中国土壤改良技术体系的辉煌进程与理论核心及其演绎》草稿时,我尝试着用传统的“天、地、人”三才理论框架,去梳理和解读中国土壤改良的千年历史。从《尚书·禹贡》到《齐民要术》,再到《农政全书》,我顺着古籍的脉络,看到了中国农业一步步走来的轨迹。在这个过程中我深刻体会到,中国农耕文明能传承几千年,靠的不是单纯的技术翻新,而是理念的升华——从被动顺应自然,到主动去调和天、地、人的关系。不管是北方旱地改土,还是南方水田养地,老祖宗始终讲究“用地必养地”。这种根植在我们血脉里的农业生态智慧,和西方一些学者认为“地力必然会递减”的看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农业科学家富兰克林·金恩(F. H. King)在其传世之作《四千年农夫》一书中,便对中国传统农业这种‘地力常新’的可持续模式给予了高度印证。在我看来,《化肥与文明》这本书,从现代科学的角度,回应了这个延续千年的老命题。它让我更加笃定:现代农业的转型,就是要让中国传统的农耕智慧和现代农业科学坐下来“对话”-传承与发展,把它们真正融合在一起。当前,我国农业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作为农业科研人员,我们更需要理性地看待化肥,不盲目排斥,也不过度依赖。坚持科学施肥观,有机无机配合使用,才是正道。如果您也关心土壤保育或健康、肥料高效利用,关心农业和生态的未来,不妨静下心来翻翻这本《化肥与文明》。也许它可能不会直接给您所有的标准答案,但能帮您跳出平时的思维局限,用更长远、更宏观的眼光去看待农业、社会和生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