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川兴,农行旁空地的野生菌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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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西昌川兴农业银行旁的空地，沉寂半年后终于苏醒！六月雨水一落，野生菌市场热闹回归，烟火气扑面而来。快去选购，一饱口福。

《西昌川兴，农行旁空地的野生菌盛宴》

一．空地苏醒，烟火气回来了

西昌的六月，雨水一落，山上的精灵就按捺不住了。川兴农业银行旁边那块空地，那块沉寂了半年多的空地，终于又活了过来了，这里自发形成的野生菌市场。

你若这几天路过那儿，准会一阵意外惊喜——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篮子和塑料布，各种野生菌像赶集似的挤在一起。火把鸡枞细长的杆子戳破晨露，大白鸡枞胖墩墩地挨着，荞巴菌黄澄澄地铺开，见水青、鸡油菌、牛肝菌……花花绿绿，满眼都是山野的颜色。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你这鸡枞要四百？太贵了嘛！”“阿普（彝语：大爷），今早刚从山上背下来的，你看这菇菇多新鲜！”买的人弯腰细看，卖的人眉飞色舞地比划，人群挤挤挨挨，肩膀擦着肩膀，脚后跟碰着脚后跟。沉寂了半年多的空地，一下子被笑声、吆喝声、塑料袋的哗啦声填满了。

我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地欢喜。这烟火气，这热闹劲儿，才是川兴该有的样子。去年秋末菌子退市后，这块地空得让人心慌，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好像还能看见夏天那些忙碌的背影。终于，它又醒了。

二．鸡枞之恋，一口四百块的奢侈

要说这市场上最金贵的，非鸡枞莫属。刚上市那几天，好一点的鸡枞能卖到四百块一斤——你没听错，一斤，不是一公斤。七八月份大量上市时价格会落下来，但好的也要两百左右。可即便如此，买的人照样络绎不绝，因为吃过的人都知道，这钱花得值。

鸡枞这东西，怪得很。你拿它炒也好，煮汤也好，不用放味精，它自带一股鲜甜；不加半点鸡肉，嚼在嘴里却有股鸡肉的香味。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吧。我每次买回家，洗净撕成细条，配上青椒大火快炒，端上桌时满屋飘香，筷子根本停不下来。家里人边吃边感叹：“这哪是菌子，分明是山珍！”

鸡枞还分两种。火把鸡枞杆细花小，肉头薄些，价格亲民点；大白鸡枞杆粗花大，肉厚实，咬下去满口都是满足感。买的时候要挑“菇菇”——就是还没开花的，鲜嫩得很。开了花的鸡枞就老了，嚼起来像柴火棍，只能拿来熬鸡枞油。鸡枞油可是宝贝，洗净晒干，往油锅里一炸，那香味能飘满整个家，拌面、下饭都是一绝。

我给远方的朋友寄过几次鸡枞，他们头一回见，问我：“这是蘑菇？怎么长这样？”等尝过之后，隔三差五就催我再寄。没办法，这东西只有西南山区才出产，别处想吃都吃不到。川兴靠着山，沾了光。

三．平价山珍，寻常百姓的餐桌

鸡枞虽好，价格也摆在那儿，不能天天吃。好在空地上的菌子多得很，绝大多数价格亲民，二十来块一斤的荞巴菌，十几块的见水青，还有鸡油菌、牛肝菌、松茸……贵的便宜的都有，丰俭由人。

我最爱荞巴菌，黄澄澄的一小朵一小朵，看着就喜庆。买回家用大蒜、青椒一炒，滑嫩爽口，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我儿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炒荞巴菌，他能多吃两碗饭。后来他去外地读书、工作，快二十年了，打电话回来还总念叨：“爸，这边的菌子根本不是那个味儿，我想吃家里的荞巴菌。”

可荞巴菌娇气得很，稍微一碰就碎，运输途中容易变软变坏，更怕产生毒素。我想过各种办法——真空包装、冰袋保鲜，全失败了。寄过去要么烂成一团，要么味道全变了。儿子在电话那头叹气，我在这头也叹气。有些味道，注定只属于故乡。

不过好在市场上还有那么多选择。见水青便宜的时候十几块钱一斤，买回来焯水凉拌，脆生生的；牛肝菌炖鸡，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松露、羊肚菌这些高档货也有，逢年过节买一点，全家尝尝鲜。野生菌这东西，丰俭由人，贵有贵的吃法，便宜有便宜的味道，关键是——它天然，是老天爷赏的。

四．山野馈赠，舌尖上的乡愁

川兴的野生菌市场，不仅是买菌的地方，更像一个情感驿站。

每年六月底，我就开始心痒痒，路过空地时总要探头看一眼。今天终于看到菌子摆出来了——虽然还不多，鸡枞只有两三家，质量也一般，荞巴菌零星几筐，价格比旺季贵些——但光是看见那些熟悉的形状和颜色，心里就踏实了。夏天来了，美味季来了。

我蹲在一个彝族阿妈面前挑鸡枞，她用生硬的汉语跟我唠：“这几天雨水好，山上开始多起来，过几天还有更好的。”我挑了几朵大白鸡枞，称了称，小两百块，最后没有舍得买，等等吧。旁边一个大姐也嫌贵，阿妈也不恼，笑着说：“山上的东西，一年就这一季，错过又要等明年。”大姐咬咬牙，还是买了。

这话一点不假。野生菌这东西，人工种不出来——即便有人宣称技术突破了，种出来的味道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它是山野的孩子，只有松树林下、灌木丛中，特定的湿度、温度、土壤，才能长出那个味儿。采菌人凌晨上山，赶在太阳出来前采下来，背到市场上时还带着泥土和露水。你吃进嘴里的每一口，都是自然的馈赠，都是采菌人的汗水。

所以川兴人珍惜这一季。老人会教小孩认菌子：“这种颜色鲜艳的不能碰，那种闻着香的才能吃。”朋友之间会互相推荐：“那家的鸡枞好，我年年买。”远方的游子会打电话：“爸爸，帮我晒点干菌子寄过来。”一块空地，几筐菌子，串起的是整个小镇的生活。

五．美味季开启，且吃且珍惜

这块空地上的菌子会越来越多，接下来两个月，这里将一天比一天热闹。鸡枞会降到一两百一斤，荞巴菌十来块能买一斤，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菌子摆满一地。人们从城里开车过来，提着篮子、推着小车，挑挑拣拣，讨价还价，满载而归。

我家冰箱已经腾出了位置，准备囤点鸡枞油，晒点干菌子。儿子那边的快递我还在想办法——虽然荞巴菌寄不了，但鸡枞总行吧？今年再多寄点，让他们尝尝家乡的味道。他总说外面的山珍海味不如小时候的一盘炒菌子，我懂，那不是嘴馋，是想家了。

川兴的野生菌，说到底是山野与人间的约定。每年六月末，雨水一催，它就来了，不早不晚。空地沉寂时我们等，热闹时我们珍惜。一季一季地轮转，一代一代地品尝，这就是西川兴人的生活。

所以你若这时节来西川兴，一定要去川兴那块空地走走。不必买多贵的菌子，哪怕只拎一袋二十块的荞巴菌回家炒一盘，你也能尝到山野的鲜、人间的暖。这片空地上长出的盛宴，一年就这一回，且吃且珍惜。

野生菌上市了，川兴的夏天，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