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2026—2030年)是加快建设农业强国、基本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攻坚期。尽管脱贫攻坚成果持续巩固、乡村基础设施显著改善,但城乡发展不平衡、农村发展不充分仍是"三农"领域最突出的矛盾。
一、农业基础薄弱与科技支撑不足
我国农业现代化基础仍较脆弱。耕地质量约束突出——优质耕地碎片化,黑土地退化、盐碱地治理任务繁重,待改良盐碱地超1.5亿亩,撂荒呈零星碎片化分布,制约规模化连片耕作。种源与装备存短板——核心种源自给率约81%,高端果蔬、畜禽种源部分依赖进口;关键农机零部件国产化不足,农业科技成果转化率不足45%,产学研脱节,"实验室热、田里冷"问题突出。产业链偏短、附加值低——2024年农产品加工业与农业总产值比仅2.65∶1(发达国家3~4∶1),精深加工率不足30%,"生产在农村、增值在城市"的价值分配失衡格局未根本改变,县域产业同质化、龙头企业带动力弱。
二、城乡要素流动不畅与体制机制壁垒
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的制度体系尚未成型。土地制度改革红利释放不充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范围窄、收益分配机制不完善,闲置宅基地退出与盘活难,进城落户农民"三权"变现难度大。资本下乡激励不足——农村融资难、融资贵,涉农信贷门槛高、产品适配性差,农业保险覆盖率和保障水平偏低,社会资本入乡顾虑多。"三农"优先发展刚性约束偏弱——部分地方存在口号化落实,财政支农投入稳定增长机制不健全,"三农"在地方政绩考核中权重偏低,政策碎片化、执行层层递减。
三、人口空心化、老龄化与人才断层
农村人口持续净流出导致结构性危机。空心化与老龄化加剧——农村60岁以上人口占比超23%,深度空心村占比近半数,青壮年劳动力常年外流,农业劳动力呈现老龄化、女性化、低文化程度特征。人才"引不来、留不住"——城市人才下乡面临教育医疗配套差、社保衔接不畅等障碍;高素质农民、农技推广人员、乡村经营管理人才严重短缺,小农户难以适应智慧农业、生物育种等新质生产力要求。基层治理因人才匮乏出现"组织空转"风险。
四、农村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短板
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的目标仍有较大差距。基础设施重建设轻管护——污水管网、垃圾处置、高标准农田灌排电力等设施配套不足,部分已建设施老化失修;数字基础设施存在"通而不用",互联网利用率低、农民数字素养偏低。公共服务供给失衡——中西部乡村医疗、学前教育、养老服务中心覆盖率偏低,城乡教育、卫生、社保差距明显;2025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值仍在2.3左右,缩小难度加大。公共资源因人口减少出现配置效率下降与设施闲置并存。
五、乡村治理现代化滞后与生态绿色转型压力
治理体系现代化水平不高——部分村集体经济组织薄弱,基层党组织软弱涣散;治理方式依赖传统行政手段,数字化治理平台"重建设、轻应用",自治德治法治融合不够,留守群体参与公共事务能力有限。生态约束与绿色转型压力——化肥农药利用率仅约42%,农业面源污染仍较突出;严格的生态管控推高生产成本,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不完善,"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尚不通畅,部分生态功能区农户面临增收与环保的双重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