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解读之二:米饭喷香、面包筋道、豆腐软嫩:我们餐桌上的变化,藏着一场的“品质革命”
米饭要香气扑鼻、面条要筋道爽滑、玉米要香甜软糯……当消费者的嘴越来越“刁”，农业生产也迎来了一场从“有没有”到“好不好”的深刻变革。最近，国务院印发的《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提出：“推动农业由产量主导向产量品质并重转变，增加优质食味稻、强筋弱筋专用小麦、高产高油大豆供给，提供更多营养、健康、风味农产品。”这短短一句话，直接关系到你我餐桌上的每一碗米饭、每一块面包、每一块豆腐。这场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品质革命”，既是国家粮食安全的新命题，也是亿万农民增收的新机遇。说到底是因为一句话：粮食安全不仅是数量的安全，更是质量的安全。过去几十年，我们把产量放在首位——增产、再增产，确保了14亿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但随着城乡居民消费结构不断升级，人们对食物的要求早已不是“有得吃”就行了。农民种粮，除了满足自己的口粮需求，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但一直有句话：种粮不赚钱。过去很多农民种的是“大路货”——高产是高了，但市场不认。因为这种“高产”是以牺牲品质为代价的。反过来，如果种出来的粮食“适销对路”——强筋小麦能做更有嚼劲的面包，弱筋小麦适合松软的糕点，优质食味稻煮出来的米饭自带清香——那价格就完全不一样了。“十五五”规划提出要“健全农业标准体系，完善农产品质量安全承诺达标合格证制度，建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品质评价和质量分级制度”。这意味着，未来农业生产的核心逻辑正在转变——不再是我种什么你吃什么，而是你爱吃什么我就种什么。如果说有一个品牌能够证明“优质优价”是可行的，那一定是黑龙江五常大米。在黑龙江五常市民乐朝鲜族乡的红扬有机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社长于殿红带领的社员从最初的5户增加到如今的187户，种植面积从当初的900亩扩展到1.3万亩。从“好米愁卖”到“不够卖”，于殿红的经历堪称五常大米的品牌突围缩影。过去，五常大米“丰产不丰收”是常态。好品质的大米进了仓库卖不出去，粮贩子上门压价，社员年底分红没有着落。于殿红回忆：“那时候天天跑销路，跑了一圈下来还是没进展，愁得我天天吃头疼药，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转机出现在2019年。于殿红带着合作社的“陆家围子”品牌入驻京东五常大米官方自营旗舰店。入驻首年就卖出了800吨米，销售额近2000万元，京东一下子成了合作社最大的销售渠道。更重要的是，京东的品质背书还带动了其他渠道的爆发——企业采购、社群团购的订单当年就涨了20%。如今，红扬合作社的社员从53户增至187户，占全村总户数的45%，种植面积扩展至1.3万亩。于殿红给社员算过一笔账：以前把原粮卖给粮商，一斤只能卖2.95元；加入合作社后，原粮经过深加工，在京东能卖到8.7元一斤，最高端的有机米甚至能卖到63元一斤。抛去成本后，社员年收入能增加30%至40%，不少人家还买了小轿车。五常市还深耕“五常大米”区域公用品牌，引导市场主体深挖品牌文化内涵，培育打造高端大米定制产业集群。2025年高端大米定制面积达15万亩、签约额超8亿元，亩均售价5000余元。2025年，五常大米品牌价值达到713.60亿元，连续十年蝉联地理标志产品大米类全国第一。为了让好米卖出好价，电商平台也加入了助力。京东超市通过“三确一检一码”溯源防伪体系，实现从地块、水稻播种、田间管理、生产加工到餐桌的全程管控。数据显示，官方溯源五常大米在京东渠道的市场份额占比提升500%，产品销量提升150%，拉动五常本地3323户农户增收，惠及稻农3万余人。从“好米愁卖”到“香飘万家”，五常大米用实打实的数据证明了四个字：优质优价。五常大米的故事讲的是“品牌溢价”，优质强筋小麦的故事则是“品种突围”。小麦作为我国一大口粮作物，是保障粮食安全的“压舱石”。但有一个结构性矛盾始终存在：普通中筋小麦产能充足、市场竞争激烈，而优质强筋专用小麦供给缺口较大，高端加工原料仍存在进口依赖。石家庄夏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柏乡县金谷源优质小麦合作社团队，用十年时间培育出了“今麦189”这一强筋小麦新品种。2025年，“今麦189”在柏乡县大田实收亩产达到663公斤，较对照品种“师栾02-1”每亩增产58公斤。数据不会说谎。在育种研发阶段，“今麦189”就紧扣龙头企业加工需求、贴合种植户收益需求。石家庄夏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直言：“兼顾优质与高产，就是为了解决强筋小麦产业的痛点”。2025年，一类强筋小麦收购价每公斤2.9元，普通小麦每公斤2.4元，预计2026年强筋小麦价格将高出普通小麦每公斤0.2元到0.3元。另一个明星品种“中麦578”的表现更为惊艳。2025年度，其订单收购量达到185万吨，约占全国优质麦订单收购量的25%，在优质麦进口量锐减的情况下，为有效替代进口小麦发挥了重要作用。面粉企业以每公斤平均加价0.2元的价格收购，仅优价部分就助农增收3.7亿元，比2024年度增加了70%，真正实现了麦农增收、企业增效、消费者吃好。如果说“今麦189”和“中麦578”是用产量和品质打动市场，那么淮滨县的弱筋小麦则是用“订单”锁定了收益。河南淮滨县被誉为“中国弱筋小麦第一县”。当地多年推行“统一良种、统一技术、统一管护、统一收购、统一销售”标准化种植模式，多数弱筋小麦提前签订订单，农户种粮有底气，价格、销路有保障。优质优价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无论五常大米，还是强筋小麦，它们的成功背后，离不开四字秘诀：五良融合——促进良田、良种、良机、良法、良制集成增效。这正是农业从“产量主导”转向“产量品质并重”的底层逻辑。东北黑土地保护、高标准农田建设，都在为优质品种的生长提供“土壤保障”。齐齐哈尔市推动“良田、良种、良机、良法、良制”融合发展，2025年粮食产量254.19亿斤、较上年增加9.97亿斤。没有良田，再好的种子也难以发挥潜力。五常大米的核心是“稻花香2号”，“今麦189”的突破则源于基因优选。中国农科院作科所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何中虎指出，“中麦578”具有三大突出优点：优质强筋、高产稳产、多抗广适，被麦农誉为“普通麦的产量，优质麦的品质”。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探索的“五良融合”模式，通过智能化作业模式在耕、种、管、收等核心环节全面推广，使农业生产从“经验型”转向“精准型”与“智能型”。从无人机到智能灌溉，现代农机正在成为品质提升的“硬核助攻”。科研团队在播期播量试验基础上，提出了适期晚播的方案，将播期从寒露推迟到霜降前后，使亩产很容易达到600公斤。这就是“良法”的力量——同样的种子，不同的种植方式，产量和品质可能天差地别。淮滨县“五统一”标准化种植模式、五常“三确一检一码”溯源防伪体系、“中麦578”五位一体推广模式——这些制度设计把产销两端紧密连接，让优粮能够优价、优价能够反哺优粮。五常大米、强筋小麦、弱筋小麦的探索，为全国推进“优质优价”提供了几条普适经验：- 抓良种研发，破解“卡脖子”难题。无论是优质食味稻还是强筋弱筋专用小麦，品种突破是源头。要加大育种投入，支持科研院所与企业联合攻关，选育优质高产的多功能品种。
- 抓标准化生产，把“好品质”变成“硬指标”。参考淮滨县“五统一”模式，从种子到田间管理到收购，建立全链条标准化体系。做到品质可衡量、可承诺、可追溯。
- 抓品牌建设，让“好产品”配得上“好价格”。五常大米的品牌价值突破700亿元。品牌不是虚的——它是消费者放心购买的通行证，是产品溢价的底气。
- 抓产销对接，用数字化手段打通“最后一公里”。五常大米的“三确一检一码”溯源体系、京东的产地直达模式，都在证明数字化能让生产者、消费者、平台三方共赢。
- 抓利益联结，让种粮农民真受益。无论是五常合作社的分红机制，还是“中麦578”的订单收购加价模式，都让“优质优价”的果实落到了农民口袋里。
“十五五”规划已将目光从“产量单打独斗”转向“产量品质并肩作战”。对于消费者而言，这意味着未来餐桌上的主食会更香、更好吃；对于农民而言，这意味着种地不再“赔本赚吆喝”，而是可以让汗水变成实实在在的收益。优质食味稻煮出来的米饭自带清香、强筋小麦做的面包更有嚼劲、弱筋小麦做的糕点更加松软……这些肉眼可见的“品质红利”，正在推动中国农业从“有没有”迈向“好不好”。五常大米的例子告诉我们：种粮不赚钱，不是粮食的问题，是“种什么、怎么种、怎么卖”的问题。当良田、良种、良机、良法、良制“五良”融会贯通，当消费需求倒逼产业升级，当生产者、加工者、销售者形成紧密利益共同体——不是每一粒米都能卖到63元一斤，但每一粒米都应该被种出应有价值。郑在乡村，记录真实有趣的乡村发展与思考。欢迎关注，一同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