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题目：Agricultural supply chain finance considering interest or direct subsidy by government
作者：Zelong Yi, Yuqing Chen, Suyuan Luo, Hao Huang
期刊：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E
时间：2025年
DOI：10.1016/j.tre.2025.103992
关键词：农业供应链金融、利息补贴、直接补贴、银行融资
在农业供应链金融中，农户常常面临一个典型问题：生产需要资金，但自身缺乏抵押物和信用背书，只能依赖银行融资。为了缓解农户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政府通常会采取补贴政策，例如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直觉上看，政府补贴似乎一定是好事：农户成本下降，生产积极性提高，消费者买到更多农产品，社会福利也随之提升。但在这篇文章中，给出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结论：政府补贴并不总是有利于农户、消费者和社会福利，甚至可能损害具有成本优势的农户利益。论文围绕银行融资下的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展开，构建了包含两个竞争农户、银行和政府的农业供应链金融模型。
一、 研究背景
农业是全球经济与社会稳定的基石。农业生产具有周期长、投入高、收益不确定等特点。农户在播种前需要投入种子、化肥、农机、人工等生产成本，但很多小农户并没有充足初始资金。因此，银行融资成为农业供应链金融中的常见方式。但是，银行融资本身也存在问题。农户通常缺乏抵押物，农业产出又容易受到天气、灾害和市场波动影响，因此银行会认为农户风险较高。论文指出，单靠银行融资并不一定能充分解决农户资金约束问题，因此政府往往会通过利息补贴或直接补贴介入农业金融体系。
利息补贴：政府帮助农户承担部分贷款利息，降低融资成本。
直接补贴：政府直接补贴农户生产成本，例如种子、化肥、灌溉、运输等成本。
二、 研究问题
1、在政府利息补贴或政府直接补贴的农业供应链金融模式中，政府如何影响资金受限农户的决策；
2、对比分析这两种机制对农户利润、消费者剩余、社会福利的影响；
3、政府补贴是否总是有利于农户、消费者和社会，以及对政府而言哪种补贴政策是最优的。
三、 模型构建
1、参与主体：两个资金受限的农户i和j、银行、政府
2、核心假设：
（1）农户资金约束，需全额贷款；公司无资金约束
（2）银行处于完全竞争市场，设定保本利率r0
（3）两农户生产同质产品，单位成本ci、cj
（4）定义成本差距参数a=ci/cj，0＜ci＜cj
（5）产出率z和市场潜力M均为随机变量，市价p=M-ziqi-zjqj
3、违约机制：农户承担有限责任，当农户销售收入不足以偿还贷款时，农户破产，剩余损失由银行承担
4、信息对称：供应链内所有信息公开对称
5、决策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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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无政府补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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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利息补贴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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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直接补贴机制 |
本文主要比较了三种银行融资模式。无政府补贴机制下，农户全部生产成本都来自银行贷款。银行设定贷款利率，使其期望收益等于投资无风险资产的收益。农户在有限责任约束下，如果销售收入不足以偿还贷款，就会破产并将销售收入交给银行；如果销售收入足够，则偿还本金和利息。政府利息补贴机制下，政府按照利息补贴率β补贴农户部分贷款利息。农户实际承担的融资成本下降，因此补贴会影响其最优种植量和利润。政府直接补贴机制下，政府按照直接补贴率δ补贴农户生产成本。此时农户需要向银行融资的成本减少，银行贷款规模也相应降低。本文通过逆向归纳法求解三种情形下的均衡结果，并进一步比较农户利润、消费者剩余和社会福利。
消费者剩余：
无政府补贴（基准模型）：
利息补贴机制：
直接补贴机制：
四、 研究发现
结论一：政府补贴不一定会对农户有利。
政府补贴对不同成本类型农户的影响存在明显差异。对于单位生产成本较高的农户而言，无论是利息补贴还是直接补贴，补贴率提高都会增加其种植量和利润；但对于单位生产成本较低、具有成本优势的农户而言，当两个农户的成本差距较大时，补贴率提高反而会降低其种植量和利润。也就是说，政府补贴虽然缓解了融资压力，却可能通过增强成本劣势农户的竞争能力，削弱成本优势农户原本的市场优势。文章将这一现象归因于竞争农户之间的策略互动，即一个农户产量增加会影响另一个农户的最优产量选择。
原因在于补贴提高了成本劣势农户的生产积极性，使其增加种植量，市场竞争变得更加激烈。此时，具有成本优势的农户可能主动减少种植量，以缓和市场竞争并维持价格。但问题是，价格上升带来的收益不足以弥补产量下降造成的损失，因此其利润反而下降。换句话说，补贴并不是简单地降低成本—增加产量—提高利润，它还会改变竞争结构。对于成本优势明显的农户来说，补贴可能削弱其原有竞争优势。
数值分析：假设μm=50, β=δ=0.5，cj=10，z在[0,1]上服从均匀分布。
结论二：农户对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的偏好取决于生产成本差距。
两个农户对补贴政策的偏好并不总是一致。当两个农户的单位生产成本差距较小时，二者通常会偏好同一种补贴政策；但当成本差距较大时，两个农户对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的偏好可能完全相反。其原因在于，成本劣势农户更关注补贴对生产成本或融资成本的直接缓解作用，而成本优势农户则更关注补贴是否会改变其与竞争对手之间的相对优势。因此，政府在制定补贴政策时，不能简单假设所有农户都会从同一补贴方式中获得相同收益，而应充分考虑农户之间的成本异质性。
结论三：政府补贴不一定有利于农户、消费者和社会福利。
政府补贴并非必然带来帕累托改进。与无政府补贴的银行融资情形相比，在某些条件下，低成本农户利润、农户整体利润、消费者剩余以及社会福利反而可能更高。尤其当单位生产成本差距较大、补贴率较低且预期市场潜力较低时，补贴对高成本农户的激励作用有限，却可能导致低成本农户减少种植量，从而使农户整体利润和消费者剩余下降。同时，社会福利还需要扣除政府补贴支出，因此即使补贴提高了部分主体收益，只要收益增量不足以弥补财政成本，社会福利仍可能降低。
结论四：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的最优选择取决于利息补贴率和预期市场潜力。
文章最后比较了利息补贴和直接补贴下的社会福利，发现政府最优补贴政策并不是固定的。当利息补贴率和预期市场潜力同时较低，或者二者同时较高时，利息补贴带来的社会福利高于直接补贴；在其他情况下，直接补贴可能更优。文章在命题10中指出，最优补贴政策取决于利息补贴率和预期市场潜力，政府需要根据这两个因素谨慎选择补贴方式。
其经济含义是：当市场潜力较高时，补贴能够有效刺激农户扩大生产，较高补贴带来的农户利润和消费者剩余增长可以覆盖财政支出；当市场潜力较低时，补贴刺激生产的效果有限，政府应控制补贴水平，以避免公共资金浪费。
五、 管理启示
对于政府而言，补贴政策不能盲目实施。政策制定者需要同时考虑农户生产成本差距、补贴率和市场潜力。如果市场潜力不足，或者农户之间成本差距过大，补贴可能无法带来预期效果
对于成本劣势农户而言，政府补贴通常是有利的，因为补贴能够降低其生产和融资压力，提高其产量和利润；对于成本优势农户而言，是否接受补贴需要更加谨慎。如果补贴显著增强了竞争对手的生产能力，原本具有成本优势的农户反而可能因为市场竞争加剧而受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