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解读 |《经济增长与农业》| 第六章 研究投资
上一章中,舒尔茨讨论了减贫策略,将减贫重点从短期救济转向对人的长期投资。本章中,作者进一步探讨了农业增长中的另一类关键投资——农业研究。
作者开篇明确,有组织的农业研究是现代农业区别于传统农业的重要标志。传统农业主要依赖经验积累和既有生产条件,生产率提升空间有限;现代农业则以科学研究和技术扩散为基础,通过持续创新不断突破原有生产边界。因此,无论良种培育、病虫害防治,还是土壤改良、化肥施用、灌溉技术和机械装备改进,其本质上都是科学知识进入农业生产过程的体现。由此,农业增长的核心动力并非单纯资源投入的增加,而更多依靠知识进步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早在马歇尔的论著中,“知识是生产源泉”的思想就已初见端倪,作者则进一步将农业研究纳入经济增长分析框架。具体而言,农业研究作为科研部门的专业活动,虽不像农机、厂房、水利设施那样的投资具有直接可见的物质形态,但能通过新品种、新技术、新生产方式等提高未来生产力,并在较长时期内持续产生收益。由此,农业研究被纳入投资-收益的概念范畴,农业研究不再是一般性支出,而是能形成农业资本的长期投资。此外,作者还指出,农业发展所需资本不仅包括土地改良、水利设施、机械设备等有形资本,还包括知识积累、科研体系、技术能力和人才培养等无形资本。
在农业研究被视为长期投资后,如何将知识转化为农业生产能力便成为新的问题。作者指出,农业现代化不只取决于科学知识的创造,更取决于知识能否被有效使用。对于仍受传统农业束缚的国家和地区而言,关键问题并非“缺少知识”,而是缺乏将知识转化为生产能力的有效机制。作者列举了多种知识转移路径,包括专业书刊传播、雇用外国科学家、培养本土科学家、依托工商企业推广现代投入品,以及由政府引进关键生产资料并提供给农民。借助印度引进墨西哥高产小麦种子的案例,作者强调知识并不总以书本或讲授的方式进入农业生产,还可以嵌入种子、化肥、农药、机械等具体生产资料之中。而知识转移的关键在于,使知识转化为农民能够获得、理解并使用的生产条件。
农业研究具有高成本与高收益并存的特征。农业研究需要科学家、实验设备、研究机构和持续经费支持,投入成本较高;研究成果一旦转化为新品种、新技术或新投入品后,便可能被大量农户反复使用,并在长时期内产生收益。
表1农业研究活动的投资收益率估计
作者列举美国杂交玉米、杂交高粱、家禽研究,以及墨西哥小麦、玉米和整体农业研究等投资收益率估计(见表1),旨在论证农业研究投入成本虽高,却能在有效的组织和推广条件下带来显著的长期收益。可见,农业研究投资的价值,不在于短期内产生多少可见成果,而在于能否通过知识积累和技术扩散持续提升农业生产率。
农业研究的收益不会随着投入增加而自动实现,还取决于科研资源能否被有效组织。农业知识的积累和应用,需要依托公共农业试验站、全国性和地区性实验室、企业研发机构,以及私人基金会支持的国际农业研究机构等组织体系。不同组织之间如何分工协作,直接影响科学知识能否持续产生并进入农业生产过程。而农业研究的有效组织,需要处理科学人才组合、机构规模、地理区位、试验站与实验室之间的互补关系、研究机构与大学之间的联系,以及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分工等问题。由此可见,农业科研不是简单的项目叠加,不能依赖短期投入或单一推广,其关键在于形成稳定的科研组织、人才体系和推广机制,使科学知识能够持续转化为农业生产率提升。
本章围绕农业研究投资展开,讨论科学知识如何影响农业生产率,并分析农业研究的成本、收益及组织方式。作者强调,农业增长不能停留于土地、劳动力和物质资本投入的扩张,现代农业生产率的提升需要科学知识的创造、转移、组织和应用。农业资本的内涵由此得到拓展:农业资本既包括机器、设施和土地改良等有形资本,也包括科研体系、技术能力和人才积累等知识资本。农业现代化的关键,在于提高知识进入农业生产体系并转化为生产能力的效率。研究投资是连接科学知识与农业增长的重要机制。排版 | 张瑞杭
审核 | 周超辉 齐甜
终审 | 刘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