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年的时候,我年龄是 21 岁。
在连队里面待了有 3 年的时间,没有立下功劳,也没有得到官职的晋升。
眼看着就要回到山东老家去种地了。
在退伍之前的那三个月,排长姓周的腰部出现疼痛的情况。
连队里农业机械站的那两台大的铁制设备没有人去操作,老周就叫我去顶替那个班次。
老周这个人有着倔强的脾气。
他跟我说道:“小李,你手艺精巧,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得把那两台东方红(拖拉机)弄好,不要让它们处于闲置的状态。”
那时候是深秋时节,仓库里面相当寒冷。
我每天都钻进车底下工作,手上的机油味道怎么清洗都无法去除掉。
扳手是冰凉的,拧螺丝的时候把虎口拧得疼痛,到了半夜睡觉的时候手都攥合不起来。
老周腰部不太好使,可是每天都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我拆卸零件。
他总是说道:“你认真地去思考,这个零件如同人一样,位置要是不对就会出现问题。”
三个月之后我把农机修理得颇为顺畅,老周的腰也好了很多。
退伍的时候老周拉住我,塞给我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他说道:“小李,你这个人很是踏实。我老家有一个表妹,在苏北的纺织厂工作,为人很实在。你去看一下如果成了就成为亲戚。”
我提着行李卷前往苏北地区。
在那条呈现出灰不溜秋色泽的马路上,我碰到了春花。
她身着已经被洗得发白的工装,看到我时脸蛋红红的,如同高粱一般。
我的身上还残留着机油的气味没有消散。
她没有嫌弃给了我一块大白兔奶糖。
在 1979 年的春天,我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老周寄来了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巾,里面还夹着五块钱。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十七年。
现在生活好了,儿女也有了成就。
前年,老周因病离世。
我和春花赶回苏北为他送最后一程。
我跪在老周的墓前,心里一阵揪痛,眼泪便流了出来。
说实话要不是那三个月的机油味,我这辈子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