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平等丨加快苏州智慧农业普惠推广发展的对策建议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指出，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促进人工智能与农业发展相结合，拓展无人机、物联网、机器人等应用场景，加快农业生物制造关键技术创新。苏州作为中国东部经济发达地区，推广智慧农业不仅已成为破解本地农业发展瓶颈的必然选择，而且对全国其他地区具有示范和引领作用。课题组通过调研苏州智慧农业的发展现状，剖析其面临的主要问题及挑战，并借鉴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验，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

截至目前，苏州已累计打造涵盖智慧农场、牧场、渔场、菜园、园艺等的示范生产场景57个，形成了智慧农业品牌矩阵。但由于技术设备和应用场景限制，以及资金、人力、政策制约，目前尚处于示范应用阶段，普惠推广仍然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这些问题和挑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投入与使用维护成本高企，技术应用适配性和应用场景有待提升

1．初期投入高，回收周期长

以智能农机为例，其投入成本包括基础购置成本、配套软件，以及运营与维护成本。尤其是进口的设备，成本更高。以水稻种植为例，一台无人驾驶插秧机价格约30万—50万元，叠加软件平台年费2万—5万元/台。目前苏州购买智能农机按照市场价格的30%—40%进行补贴，政府补贴可显著降低初期投入。农机设备通常要3—5年后才能回收成本，显然，小型家庭农场难以负担。另外，设备使用和维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般的智能农机年均维护费用占初始投入的5%—10%，一些高端的智能化设备维护成本更高。目前，智慧农业处于试点应用阶段，设备购置和运营维护主要依靠财政补贴和项目经费，如果取消补贴和项目经费支持，其日常运营和可持续发展就会出现问题。在基层调研时，受访者普遍反映，智慧农业设备购置主要是节省人力成本，减轻劳动强度，其经济收益效应不明显。

2．技术应用适配性与应用场景不足

一是复杂地形适用性不足。苏州市部分丘陵地区（如吴中区西山岛）因地形破碎、田块不规则，智能农机难以高效作业。二是小规模种植场景推广困难。蔬菜、果茶、园艺等特色农业因田块小、品种多样，智能农机难以适配。在常熟市董浜镇蔬菜基地调研时发现，不少菜农对简易大棚、节水灌溉等基础性农业设施和小型机械化农具的认可度较高，但对智慧农机、AI决策、物联网技术等接受度并不高，主要原因是目前小户经营投入的人工相对较少，对增产后能否增收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

（二）专业人才缺口大，老年农户对智能设备接受度低

1．专业人才缺口大

智慧农业设备的操作人员严重缺乏已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关键瓶颈。目前，一方面，农村基层一线缺乏智慧农业实操型专业人才；另一方面，高校培养的相关专业人才又不愿意到农村基层工作，造成智慧农业专业人才供需堵点。由于农业领域工作辛苦、薪资水平不高、职业发展路径模糊，职业吸引力不足，难以吸引专业人才。现有人才培养的模式满足不了农村基层对智慧农业实操型人才的需求。

2．老年农户对智能设备接受度低

据调查，目前苏州农业从业者平均年龄51.3岁，60岁以上占比达37.8%，在一些蔬菜基地，从业者的年龄大多在65-70岁，农户老龄化问题非常突出。尽管政府推广智能种植设备，但由于农户年龄大，操作App困难。智慧设备并不智慧，农业大数据平台界面和数据分析工具对中老年农户不够友好，需依赖第三方（合作社/农技员）协助操作，导致实际渗透率低。据调查，60岁以上农户中仅20%愿意尝试智慧农业设备，大多数坚持传统播种方式，导致新技术推广速度放缓。

（三）数据共享机制不完善，安全风险有待降低

1．数据共享机制不完善

农业数据分散在不同部门和机构，虽然建立了统一的数据共享平台，但由于数据格式差异较大，标准不统一难以兼容，整合度不足，导致数据利用率低，难以转化为有效的资源。不同智慧农业平台（如“苏农云”与托普云农系统）数据接口不兼容，导致农田监测数据难以共享。如某农场4台无人机因系统兼容性问题导致航线冲突，造成施肥不均，后通过人工补肥，增加额外支出。

2．数据安全风险高

农业数据涉及农户隐私与商业机密，平台在数据共享与交易机制上缺乏明确规范，存在泄露风险，需要建立完善的数据安全保障机制。目前大多数农业物联网平台存在未加密数据传输问题，导致农户的隐私和利益易受到损害。

（一）加强政策引导，降低设备使用成本，增强技术的适用性

1．进一步降低设备成本

建立由政府、本地知名农业企业、智慧农业基地、高校及相关研究机构组成的智慧农业发展联盟，引导国内大型智慧农业设备生产企业和公司开发生产适合苏南农村发展的“低成本、易维护”的智能设备。推动设备系统标准化，提升不同设备、系统的兼容性，通过优化设备设计（如防尘、防水、耐腐蚀）和定期维护，降低设备更换频率。建议推行“揭榜挂帅”制度，实施“场景创新券”等政策工具，鼓励产学研合作攻坚，突破苏州智慧农业发展中亟需突破的低成本高性能传感器、传统大棚物联网系统在梅雨季故障率较高、农业专用AI芯片等底层技术，逐步破解“好用不实用、能用不会用”的困境，让智慧农业真正“下得了田、用得起价、见得到效”。最终实现技术供给与农业需求的精准咬合。

2．大力推行智慧设备共享平台，提供“智慧种植托管”服务，吸引年轻农户参与

借鉴浙江省“共享数字田管员”模式使小农户参与率提升至65%。大力推广设备租赁服务（如无人机、智能灌溉系统），农户按需付费，避免高额购置成本。鼓励农户成立合作社，集中采购设备并共享使用，分摊成本。如农户通过APP租赁智能农机（如无人拖拉机、植保机），按小时或作业面积付费。发展农业数字化服务商，推广“云农场”托管服务，让小农户通过手机APP即可享受专业化的智慧农业服务。

3．简化操作界面

推出“关怀模式”APP，将字体放大至常规1.5倍，简化操作界面。开发语音控制App（参照拼多多“老年模式”），开发更简化的交互界面，如语音助手和方言适配功能，提升农户使用意愿降低老年农户使用门槛，设置村级代办员协助操作。建立用户社区，促进交流互助。

（二）依托智慧农业推动商业模式的创新，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

1．依托智慧农业，推动“农超对接”

利用智慧农业技术，推动“智慧农业+订单生产”“智慧农业+新零售”，对接高端市场（如盒马、生鲜超市），价格比市场高20%—30%。如一些有机蔬菜、精品水果通过使用物联网、区块链溯源技术种植，增强消费者信任，实现溢价销售。

2．打造农业品牌，拓展农业产业链

学习和推广吴江区打造“稽五漾综合农事服务中心”智慧平台应用场景，整合育秧、种植、加工全链条，打造“江村大米”品牌，亩均利润超千元的经验。把高标准农田智能化提升与发展农事研学服务结合，丰富农业智慧应用场景，让新兴产业、多元业态落地开花。

3．开展数据增值服务模式的探索

政府或企业采购的智慧农机品牌公司，依托其智慧农业设备（平台），提供数据平台订阅服务（如病虫害预警、产量预测）。通过数据分析向农资企业（农药、种子公司）出具行业报告。农机服务企业通过“硬件销售+软件服务”结合，提供全链条数字化服务，按增产效果收取服务费，形成可持续商业模式，提高用户黏性。参考浙江“浙农码”与“全农码”衔接经验，允许农户通过数据贡献获得收益（如数据入股合作社）。

（三）提升农业人员的数字化素养，大力培养和引进实操型人才

1．进一步调整和优化“苏州市农业农村人才定向委托培养工程”

重点扩大智慧农业技术、农机操作与维修、农业工程等农业技术类和工程类人才的培养，学历并非一味追求本科学历，大专学历也可，关键是培养的人才要实用，毕业生能够扎根基层、服务一线，沉得下身，留得住人。今后政策激励除了学费补助和专项奖学金外，重点加大对毕业生到岗后学杂费补助，以及到岗工作达到一定期限后的岗位补助，以就业后补贴为主，注重服务期内的稳定性。

2．实施新一轮“数字新农人培育专项计划”

推行“数字新农人培育计划”，将智慧农业操作技能纳入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必修课程，将智慧农业操作纳入新型职业农民认证体系，考试合格者享受额外10%补贴。

3．调动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积极性

鼓励本地农业企业为智慧农业人才提供实践机会，建设一批智慧农业科教合作实践教学基地。对参与校企合作、设立实训基地或提供实习岗位的农业企业，按投入金额的一定比例加计扣除企业所得税；对用于员工职业技能培训的支出，给予增值税即征即退或减免优惠。

（四）推动农业数据共享，加强安全与隐私保护

1．推动农业数据共享

进一步强化政企协同、技术普惠与生态可持续性，以全面释放农业大数据价值。通过数据共享平台，税务、农业、金融部门协同制定“交易地图”“信用地图”，为精准补贴、农业保险定价、信贷风控等提供依据。

2．强化监管与法治保障

由于我国尚未出台专门农业数据法规，可由地方政府主导，制定数据安全管理规范，如深圳出台《农业数据管理条例》，明确数据采集“最小必要原则”，违规企业最高罚500万元。建议由苏州市农业农村局联合相关部门，出台《苏州市智慧农业数据安全管理办法》，制定统一的智慧农业设备接口规范，避免“数据孤岛”；明确数据采集、存储和使用的标准，保障数据安全。提高数据的通用性与兼容性，为我市智慧农业的稳健发展保驾护航。

3．培育数据文化与信任生态

开展农户教育计划，提升农户隐私保护意识。签订行业自律公约，禁止“强制捆绑数据”等行为。对智慧农业相关企业开展与用户签订协议要求，约束彼此的权利和义务，提升企业用户满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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