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深耕金融四十余年的老农人,回望入行以来的岁月,最难忘的便是人民银行与农业银行分家、县信用联社逐步过渡的那段时光;更难忘与我并肩同行的老农信人——他们用一生坚守,撑起了农村金融的一片天的岁月。
我1974年踏入金融系统,亲身见证农行从人行分设独立,亲身经历县信用联社从依附农行到摸索独立的过渡历程,每一段过往,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行业记忆,也藏着一代老农信人的责任与担当。
要讲清这段变迁,首先要厘清一个关键:很多人至今仍会混淆农行与农信社,其实对我们老农行人来说,二者在根源上就不是一回事。
农信社的历史可追溯至共和国成立之初,它与人民公社、供销社并称为支撑农村发展的“三座桥梁”(也有“三社一体”的说法),是由农民自愿集资入股创办的集体性金融组织,自带乡土基因,初衷便是服务本土农民、助力乡村生产。
这是它独有的历史沿革,也是其区别于国营性质农行的核心所在,不仅为后续县联社的过渡与发展埋下伏笔,更孕育了老农信人扎根乡土、服务三农的初心——这份以社为“家”的情怀,也成为后来农信社改制成农商银行时,许多老农信人甘愿“负债”入股的根源。
我1974年入行时,整个金融系统仍归人民银行管辖,农行尚未独立,农村金融相关事务主要由人行统筹,而信用社的先辈们,早已在乡村的各个角落扎下了根。那时各公社还是“财税合一”的“财税所”,信用社的人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没有光鲜的衣着,没有优越的办公条件,背着算盘、踏着泥泞,走遍了辖区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户农户。
直到1979年第四次恢复,农业银行正式从人民银行分设出来,开启了服务农村金融的征程,这也是农金变迁的重要转折点。当时,县支行机关工作人员全部由人民银行统一调配,乡镇范围内所有原银行的基层网点,也一并划归农行管理。
虽已分家,县支行各股室虽职能分开、独立办公,办公楼却仍合并使用,算是“分家不分址”——这种特殊安排,既印证了人行与农行的紧密关联,也让信用社与农行的工作人员,在并肩奋斗中结下了深厚情谊。
分家后的农行,核心使命十分明确:统一管理全域支农资金,集中办理农村信贷业务,同时全面领导、管理农村信用社。
那段时期,农行与农信社更是典型的“分家不分人”——在县级信用合作联合社(简称县联社)成立之前,农信社的一切事务均由农行统筹决策、全权负责,小到基层社干的人事任免与考核,大到违规案件处置、经营亏损弥补,无一例外。
在各乡镇(公社),营业所主任统筹全局,而信用社的老员工们,从未因“隶属管理”而有丝毫懈怠,依旧坚守田间地头,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上门收储、下乡放贷,把每一笔资金精准送到农民手中,用脚步丈量乡土,用坚守诠释责任。
可以说,人行与农行分家后,当时的农村金融,本质上就是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双向发力,而老农信人的默默坚守,正是撑起这份发力的重要支撑。
彼时,我亲身参与并见证了人行与农行分家后、县联社过渡阶段的不少农村金融改革工作。农行是国营单位,农信社是集体单位,二者性质不同却联系紧密,外界很难分辨。
当时每年都会从农村信用社选拔优秀干部入职农行,只不过这种选拔并非完善也不公开公平,多是定向的人事安排,这些人大多划归农行营业所。
而农行营业所,原本就是银行在公社政府所在地设立的业务派出机构,1979年农行恢复后,它正式划归农行,成为农行扎根基层的重要支点——其核心职能之一,就是管理辖区内所有乡镇的信用社,这种管理模式一直延续到农信社正式脱离农行为止。
即便如此,老农信人依旧坚守初心、不计个人得失,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只要农民有需求,他们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用朴素的行动,践行“服务农民”的誓言。
为更好地衔接农信社管理、推动其逐步规范发展,农行县支行专门设置了信合股——这便是后来县信用联社的“前身”,由支行一名副行长兼任县联社主任,实现对信用社的统筹管理。而这一安排,也为后续县联社逐步脱离农行、走向独立,奠定了基础。
农信社真正脱离农行,是一个漫长渐进的过程。县联社的领导班子成员,最初也都是从农行领导班子中挑选任命的,这既凸显了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联系,也印证了县联社过渡时期的特殊属性:既未完全独立,又在逐步脱离农行管理,稳步推进自身改革。
在这个过程中,老农信人始终坚守岗位、默默付出,他们主动适应改革变化,既要配合农行的管理,又要摸索自身的发展路径,没有抱怨、没有退缩,确保了农村金融服务不断档不缺位。
到了八十年代后期,农村迎来新一轮改革:人民公社更名为乡政府,生产大队改为村委会,社队企业也随之更名为乡镇企业。农村发展迈入新阶段,也为县联社的过渡与农金工作的调整注入了新动力。而老农信人们,也跟着时代步伐,主动学习新业务、适应新要求,依旧扎根乡村一线,为乡镇企业发展、农民生产生活提供最贴心实在的金融服务。
这段时期,正是县联社过渡的关键阶段。农行在原有信合股的基础上,正式成立了信用合作联合社(县联社),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特殊模式——既是农行的信用合作股,又是独立运作的县联社,这正是其“未完全独立、逐步脱离农行”的核心体现。
在这个过程中其职责也随之拓展,除继续管理农村个人储蓄业务外,开始接管信用社的贷款管理工作,原来由社队信贷股负责的部分信贷业务管理权限,也正式划归信用合作股(即县联社)。
面对新增的职责与任务,老农信人没有畏惧,他们加班加点、任劳任怨,既要做好储蓄、贷款管理,又要配合改革推进,用汗水与坚守为县联社的独立发展筑牢根基,也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农信人的责任与担当。
权限调整后,信用合作股(县联社)的权力与责任大幅增加,逐步承担起更多农信社管理职能,为后续独立运作积累了宝贵经验;而乡镇企业信贷股的管理权限,则仅限于基层农行营业所范围内。
当时乡镇企业发展势头正猛,绝大多数企业都需到农行营业所申请贷款,这让乡镇企业信贷股的业务量突飞猛进。那段时间,信贷股的农金员几乎天天下乡,而老农信人正是这支队伍的主力军——他们穿梭在乡村各个角落,走访农户、核查企业、办理业务,忙得不可开交。
老农信人不计个人得失、不图名利回报,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农村金融事业,看着乡镇企业逐步发展、农村金融市场日益活跃、县联社在过渡中稳步成长,所有的忙碌与付出都有了意义。
如今再回望那段特殊的农金变迁岁月,人行与农行分家,开启了农行服务农村金融的新篇章;而县联社“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过渡时期,既保障了农村金融工作的平稳衔接,也为后续农信社的独立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更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一代代老农信人扎根乡土、默默奉献,用一生坚守践行服务三农的初心,用朴素行动诠释农金人的担当。作为一名老农行人,我能亲身参与并见证这段变迁,能与这样一群坚守初心的战友并肩奋斗,能为家乡的农村金融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既是荣幸,也是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欲知详情,请链接下面文章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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