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规范沼液还田管理、防控农业面源污染的报告—— 畜禽粪污处置过程中的法规制度对沼液还田执行的影响

液（沼渣）作为畜禽粪污厌氧发酵后的产物，是优质的有机肥，为此国家、省级、市级出台各层次的鼓励政策，以实现畜禽粪污资源化还田利用。要实现畜禽粪污资源化还田的合理、规范利用，需严格明确农作物最低“肥标”与环境污染最高“水标”的职责边界，必须统筹协调，确保二者各司其职、缺一不可，才不至于“好心办了坏事”——粪污资源化利用本身就是“好事”，但无序、无规、无责还田，造成农村水系环境污染，那就是“坏事”。具体说明如下：

（一）肥标管还田资格

沼液获得还田资格，需严格符合《农用沼液》（GB/T 40750-2021）、《畜禽粪便无害化处理技术规范》（GB/T 36195）等相关标准、规范要求，重点管控以下指标：一是无害化指标，确保沼液中寄生虫卵、病菌等符合卫生要求，避免传播疫病；二是重金属指标，严格控制汞、镉、铅等重金属含量，防止土壤重金属累积；三是肥力指标，确保有机质、氮、磷、钾等养分达标（如有机质≥18g/L，对应COD_Cr约3000mg/L），保障沼液的肥料价值。

符合上述肥标要求的沼液，具备合法还田资格，可作为液体有机肥用于农业生产，实现粪污资源化再利用。

（二）水标不仅管农作物健康生长，同时为环境安全多了一标准保障

1.  保障农产品安全：

土壤孔隙需保持充足氧气供作物根系呼吸，譬如COD_Cr高于对应限值时，肥料中高浓度有机质会导致土壤微生物疯狂繁殖、耗光土壤氧气，造成作物根系窒息、烂根，影响作物生长及农产品品质，因此该限值是农作物健康生长的最低水质要求。即沼液还田或石化化肥施肥后的农田水质，其水质指标必须达到COD_Cr≤200mg/L（旱作作物）、COD_Cr≤150mg/L（水田作物）、COD_Cr≤60-100mg/L（蔬菜作物）等限值。这是农业农村局对农业活动的一项重要监管工作。

2. 《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 5084-2021）无形中为防控环境安全风险增添了一项依据：

若农田田间水、雨天径流、退水COD_Cr超过对应农作物的60-200mg/L（实际该水质已经超过地表水三级标准的2-7倍），其结果一定导致水体黑臭、溶解氧归零、富营养化加剧，直接破坏地区水系环境。通过管控还田后农田农作物水质的COD_Cr等限值，不仅保障了农产品的质量，也可从农业源头阻断面源污染，守护区域水环境安全。即生态环保部门，完全可以按该标准，对农业活动（尤其是沼液、沼渣还田行为），依法进行必要的监管。

结合目前大部分畜禽养殖及粪污处置实际，当前沼液还田主要存在以下问题：

（一）标准执行错位，监管存在盲区

当前行业存在“沼液是肥不是水”的错误认知，导致肥标与水标执行脱节：农业农村部门仅管控沼液的肥标达标情况，确认其还田资格，却未监管还田后农田水质的水标执行；生态环境部门仅管控企业直接排污口，对沼液还田后的农田径流、退水因缺乏监管法律法规依托，无法对农业施肥（沼液还田+化石化肥）活动后的水环境污染状况进行有效监管，导致农业活动的环境污染问题处于“两头无法管”的监管盲区，使得高COD_Cr沼液盲目还田行为难以得到约束。

（二）沼液滥用现象突出，超量施用普遍

沼液多为畜禽粪污处置厂免费提供，农民存在“不用白不用”的心理，加之缺乏科学施用指导，怕农作物歉收，认为施肥越多越好，结果是普遍存在超量施用、漫灌等问题。部分区域对沼液施用剂量可能超出土壤消纳能力缺乏判断，最终导致农田田间水污染严重，既一方面造成作物烂根、减产，另一方面又使得雨天径流、退水COD_Cr等污染指标严重超标，造成水系环境污染。

（三）配套设施缺失与技术规范认知局限

相当部分养殖主体、粪污处置中心及种植户，缺乏规范的沼液贮存设施（未满足《畜禽粪污还田利用技术规范》DB32/T5240-2025要求，有的甚至存在用粪车直接浇灌农田等违规行为），且施肥（包括沼液还田肥料和化石化肥）后，其农作物农田中水质是否满足《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 5084-2021）标准？基本都存在认知局限，即其行为过程都属于违规违法，而沼液输出方和农田施肥方为共同违法违规主体；造成环境污染的，沼液提供商应为主要责任人进行追责。

（四）处置企业“重资源化、轻无害化”，具有“污染转移”嫌疑

部分畜禽粪污处置中心（如沼液生产企业）及畜禽养殖场自有粪污处置站，仅满足沼液肥标达标，未对耕地无法消纳的“剩余”沼液进行深度处理再外排，即畜禽养殖场、粪污资源化处置中心等污染物外排时，未遵守《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或其它当地环保要求，简单将高COD_Cr沼液转移给农户还田，规避废水处理成本，本质上是“以资源化为名，行污染转移之实”，加剧了农村水系区域污染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