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指出，加快健全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农业经济从来就不只是生产力问题，还是生产关系问题；从来就不只事涉单一系统，而是由资源体系、产业体系、生产体系、经营体系、政策体系等耦合而成的有机整体；从来就不是只有一成不变的经营制度和产业组织，而是呈现随着人地关系、技术演进、制度变迁乃至国际环境变化而变化的复杂多样的经营组织形态。其中，农业经营体系是农业经济、现代农业的组织基础和制度保障，其核心问题是如何建构和健全既契合基本的人地关系，又顺应现代农业发展趋势，还促进农民增收、主体成长和产业发展，更体现时代性和现代性的现代农业经营体系。

在相关中央政策表述中，对于现代农业经营体系有着明确的应然性表述：一是“加快形成以农户家庭经营为基础、合作与联合为纽带、社会化服务为支撑的立体式复合型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其提出要形成怎样的现代农业经营体系，意涵在于体系；二是“聚焦解决‘谁来种地’问题，以小农户为基础、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为重点、社会化服务为支撑，加快打造适应现代农业发展的高素质生产经营队伍”，其提出要打造怎样的高素质生产经营队伍，意涵在于队伍（或主体）。可以认为，构建和健全中国特色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其核心问题在于“主体”（即打造队伍）与“体系”（即构建体系）两大问题。

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实质上是一种适应农业转型发展和现代市场竞争的农业经营体系，是一种具有多维度视角、多层次特征、多功能属性的系统集成。总体上讲，在我国农业生产经营的主体结构深刻变化、产业功能逐渐演化、经营规模不断扩张、社会分工日益深化、产业网链深度融合、新质生产力迅速渗透、新业态新动能发展壮大的现实情形下，应构建和健全以巩固和健全农村基本经营制度为主线，以现代农业经营主体为骨干，以多种形式适度规模经营为基础、合作与联合为纽带、社会化服务为支撑，以适配新质生产力为导向的立体式复合型现代农业经营体系。更具体地讲，应着力构建和健全“家庭经营+集体经营+合作经营+企业经营+行业协调”的“五位一体”，“合作化+社会化+产业化+集群化+网链化”的“五化协同”，现代经营主体示范引领、小农户有效参与、青年农人创新创业的立体式复合型现代农业经营体系。

一、基于农业经营性状的差异性，科学构建现代农业经营体系

在现代农业中，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基于宏观的制度规定（如以家庭承包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存在着显著的（产品）产业差异性、地域差异性、市场差异性及发展阶段性，进而导致无论是主体、要素，还是组织、管理等方面，都呈现多方面差异性。所以，无论在政策话语上如何笼统地表达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在实践情境中都要根据其具体的农业经营性状（主要是地理环境、产品物态、产业属性、资源情况、要素情况、发展阶段等），因业制宜、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地科学构建和健全现代农业经营体系。

中国特色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必须锚定“大国强农”的农业强国目标。换言之，必须锚定“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目标，亦即“依托农业农村特色资源，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加快构建粮经饲统筹、农林牧渔并举、产加销贯通、农文旅融合的现代乡村产业体系，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由此，这不仅鲜明标志着对农业功能定位和发展方向的系统深化，也显著反映出农业经营性状之于构建现代农业经营体系的前提性、基础性和重要性。

二、着眼农业经营主体的结构性，大力培育现代农业经营主体

培育现代农业经营主体是构建现代农业经营体系的核心命题，换言之，“在坚持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培育从事农业生产和服务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是关系我国农业现代化的重大战略”。应该明确的是，在现代农业经营体系中，农业经营主体（和服务主体）数量众多，类型多样，具有显著的多元化、结构性特性，也具有差异性、结构性的功能、优势和关系。

总体上讲，无论是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这样的基础性经营主体，还是农业企业、农业社会化服务主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等功能性经营主体，或是青年农人、“新农人”等，要支持他们立足自身比较优势、选择优势产业、专注优势环节，积极探索多种形式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着重发挥其在适度规模经营、农业社会化服务及一二三产业融合中的作用，让最适合的主体生产最适合的产品、提供最适合的服务，努力形成现代经营主体示范引领、小农户有效参与、青年农人创新创业的现代农业经营体系。

三、聚焦农业经营组织的融合性，着力创新合作联合发展机制

基于农业经营主体的农业经营组织是现代农业经营体系的关键。在一定意义上，构建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就是农业组织化问题、农业产业组织体系问题。可以确认，农业经营组织的形态形式是多元化的，通常呈现家庭经营、集体经营、合作经营、企业经营等基本形态，更在现代农业发展环境下呈现为合作化、产业化、社会化、集群化、网链化交织发展的现实态势；同时，也必然是因地因业因时因主体而异的。

在中国式农业现代化进程中，农业组织化（或农业经营组织）的核心问题是如何以组织化机制化解小农生计禀赋与现代农业发展的内在矛盾。因此，其关键是顺应小农户演变趋势，围绕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全要素生产率和经营质效这个核心，在产业、区域、阶段等不同层面上，以多种形式农业组织化创新形态承载技术集成、要素整合、业务协作、利益联结等，着力释放生产型、服务型和集聚型规模经济，把小农户嵌入规模经济体系、卷入分工经济体系、融入现代农业产业体系，促进服务规模经营与农地规模经营的有机融合，促进小农户和现代农业发展有效衔接。

四、重视农业经营要素的适配性，深入强化现代生产要素保障

为实现农业经营目的，必须筹备、拥有和保持以农业劳动力为中心的包括农地、作物、牲畜、技术、资本、装备等的各类农业经营要素，其中尤以农地、人才、技术、资本、装备等要素为要。因此，构建和健全现代农业经营体系要立足于“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和农户的现实特征，前瞻现代农业和科技发展的趋势，重视农业经营要素的适配性，引入现代生产要素，投资人力资本，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积极采纳现代农业技术、现代装备技术、现代数智技术，积极引入新农人、新金融、新业态，强化技术赋能、装备赋能、数字赋能、主体赋能、金融赋能、业态赋能，多渠道激发农业经营主体内生动力和提升发展韧性。

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的现代杨梅种植大棚

五、关注农业经营管理的规范性，优化提升主体经营管理水平

由于现代农业是高度市场化的产业活动，必然涉及大量与市场经济运行密不可分的经营管理活动、技能和手段，如农业生产管理、农业财务管理、农产品品牌建设、农产品电商运营、农产品供应链管理等。现代农业经营所需要的人力资本载体主要是知识型劳动者和农业企业家。由他们来经营现代农业、主导改造传统农业实际上是重塑农业经营主体，这是解决谁来经营现代农业的重要问题。

面对日益复杂精益的现代农业经营管理要求，只有建立在农业经营主体的成长性和农业经营管理的规范性基础上的现代农业经营体系才是可持续的。当前，中国已经进入促进各类农业经营主体健康发展、规范发展的关键阶段，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企业、农业社会化服务主体如何实现由数量增长向质量提升转变，如何做大做强实现可持续发展，提升经营管理水平至为关键。因此，必须改变重数量轻质量的传统培育路径，把关注点放到优化提升农业经营主体（和服务主体）的发展质量和规范性上，为农业经营主体（和服务主体）健康成长和规范发展提供支撑。

（作者：徐旭初；作者单位：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

来源：《中国农民合作社》期刊202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