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平民生活
见闻录
第三部农业农村篇
宋昭斌著
前言
本人的老家在肥城县王晋村。小时候如所有农村孩子一样,看到的是农业、农村、农民的故事,听到的是大人们“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的话语。玩耍的则是“童孙未谙供耕织,也旁桑阴学种瓜”的游戏。
早年间,乡亲们都很穷,我们家更穷。上高小的时候,在《中国少年报》上读到了一篇《何光种庄稼》的文章,说是南方某地有个叫何光的孩子,高小毕业后,主动挑起了家庭生活重担,把自家的土地耕种得井井有条,连年丰收,让全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从此便在朦胧的意识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何不学何光的样子,把自家的土地种得好上加好,多打粮食,多产棉花,让父母吃上饱饭,让姐姐们穿上自家印染的花衣裳?
说来也怪,进入初中阶段之后,对于当时所开的诸多课程,好像都没有太大兴趣,只对文学课本上大肆宣扬的陶渊明先生“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的情景特别欣赏,老认为回到农村,当一个正儿八经的农民,该是多么清闲自在之事。
1958年暑假,初中毕业,报考上一级学校,我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农业二字。那一年正逢各行各业大跃进,教育部门敞开招生,当年的应届毕业生及同等学历者,只要参加考试,全部录取,我被轻而易举地招进了泰安农校。
三年中专期间,炼了半年钢铁,干了一年农活,学了一年半农业技术课,虽是一知半解,但也按时发给了中等农业技术学校的毕业文凭。到1961年9月初,如期分配到了农业生产第一线,成了一名“光荣”的农业技术员。我个人则被安排到家乡所在地——仪阳公社。住在社员家,天天跟大小队干部及社员群众打交道,所言所做都是农业生产、农民生活,因此,我在参加工作的第一天晚上就在日记本上写道:“对于我来说,算是得到了自己理想的工作——在自己家乡做一名农业劳动者,把自己所有的力量贡献给建设家乡的事业,让我们的父老乡亲尽早过上富裕幸福生活。”。
从此之后,四十年在职期间,真地在农村扎下了根,长出了苗,开出了花,结出了果。尽管也当了几年领导干部,还被有关部门赐给了高级农业经济师头衔,最后仍然退休在农业局。在所从事的各种各样工作中,总觉得最得心应手的是在基层农村传播推广农业技术,最熟悉的多是农业生产方面的耕耩锄割、追肥浇水、治虫防病、收打储存等等知识。所驻村队,通过与干部群众的不懈努力,生产形势都有明显变化,多数实现“低产变高产,高产更高产”,成了本地、本县乃至全省的先进单位。
农村实行大包干之后,自家承包的地块,各种作物都长得齐全壮旺,在本村五六百户人家中,产量总在一、二名徘徊。虽然当时自己已不再从事技术员工作,但本乡本村的熟人,凡农业生产上的事,总喜欢找我探讨。有时候走在路上,也会被截住交谈上一阵子。
因此,在退休之后的若干年内,凡有人问到“退休前干什么工作?”的时候,我总是理直气壮地回答:“农业技术员!”
如今,年过八十,耳聋眼花,难以为国家和乡土做出什么贡献,但觉得应该将自己七八十年间所见所闻的农业、农村、农民的情况归纳一下,写一本书,为家乡父老留一份正史之外的资料。
然而,身处一隅,孤陋寡闻,学识短浅,头脑愚钝,很难写出像模像样的作品。只当是一名老农业技术员交出的一份工作汇报吧。
八十二岁叟宋昭斌顿首
2023年9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