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读 | 朱东波、任力:数智化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理论逻辑与突破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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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智化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理论逻辑与突破路径

作者及单位：

朱东波，厦门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任力（通讯作者），厦门大学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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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东波,任力.数智化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理论逻辑与突破路径[J].经济学家,2026(3):108-117.

当前，全球农业竞争正经历从资源驱动向科技主导的重大转折。发达国家的农业依托其在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先发优势，加速向“智慧农业”迈进；发展中国家普遍面临新一轮技术鸿沟与“数字依附”的潜在风险。如何通过前沿科技赋能农业生产力发展，不仅是中国应对“大国小农”现实约束、夯实粮食安全根基的迫切需求，也是抢占全球农业科技制高点、扎实推进中国式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战略抉择。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强调，“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促进人工智能与农业发展相结合”。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已经成为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核心动能。作为数字化转型的深化阶段，数智化通过数据要素驱动、智能技术赋能以及制度创新适配等机制，为突破传统农业资源环境约束、解决信息不对称难题等提供了新路径。数智化与农业新质生产力作为同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密切相关的两大主题，已经成为学界关注和探讨的热点议题。然而，现有研究普遍停留在技术应用性描述，缺乏对其赋能逻辑的深刻阐释：数智化如何重新定义农业劳动者、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数据与算法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如何改变传统农业生产力要素的结合方式？探究数智化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理论逻辑与突破路径，对于理解新时代农业生产方式变革以及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建设农业强国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

基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要素理论框架，系统诠释数智化如何通过重塑农业劳动者、劳动工具、劳动对象及其协同方式，最终催生农业新质生产力。主要研究结论如下：

第一，重构从经验载体到人机协同决策主体的农业劳动力。传统农业发展依赖劳动者的个人经验。数智化通过算法模型将这些经验编码、固化，转变为可优化复制的显性知识。农业劳动者的核心职能从依赖直觉决策，转向解读、验证和优化算法结果，进而成为“算法的阐释者”。同时，在智能农业生产系统中，劳动者与装备构成共生认知系统，推动农业劳动性质从体力主导向“脑力-数据协同”的分析性、创造性活动跃迁。

第二，革新从传导媒介到具身智能体的农业劳动工具。传统农业工具是人体的延伸和劳动的传导媒介。数智化通过嵌入算法与物联网，赋予农机、机器人等以感知、决策和执行能力，使其从被动工具进化为能实时响应环境的能动主体，扩展农业劳动过程广度和深度。农业劳动工具成为了“由算法直接驾驭的自然力”，并与劳动者的活劳动进行深度协同和高水平互动，共同构建起共生的有机生产系统。

第三，拓展从自然资源到“数据-自然复合体”的农业劳动对象。土地、作物等传统劳动对象是物质实体。数智化通过数字孪生等技术，为物理实体创建可计算、可调控的数字镜像。数据本身也成为一种新型生产要素，与自然资源融合形成“数据-自然复合体”，使得农业管理从对不可控自然存在的干预，转变为对可模拟、可优化信息模型的精准调控。

第四，推动从机械组合到有机生态系统的农业生产力要素协同。在数智化驱动下，农业劳动者、劳动工具、劳动对象通过实时数据流进行动态整合。智能算法根据作物状态，动态调配工具并指导人员，形成“感知-决策-执行-学习”的闭环，使得生产力系统自我调节、自我优化，系统性地涌现出远超要素简单相加的整体效能，实现农业生产力的质态跃升。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指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强调要“加快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创新”，“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面对我国农业存在的技术创新不足、要素配置效率不高、制度支持滞后等现实困境，迫切需要构建促进技术创新、优化要素重组、完善制度适配等协同机制，推动农业全要素生产率质的跃升。

第一，加快技术协同创新，构建梯次化技术攻关体系。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组建跨区域农业科技创新联合体，聚焦智慧育种、智能农机等卡脖子领域进行攻关。同时，实施农业科技差异化布局，即东部地区聚焦5G农业机器人、智能育种等前沿科技创新，中部地区主攻智能化“良种良法良机”融合模式，西部生态脆弱区的发展核心在于节水增效与生态保护协同，东北黑土区着力推进黑土地保护与规模化生产智慧化转型。同时，建立“院士工作站-产业技术体系-科技小院”三级传导机制，推动农业技术创新精准落地。

第二，深化农村要素市场化改革，充分激活新型要素动能。构建分层分类农业人才培育体系，实施“新农人”专项计划与数字技能提升行动，并建立“培训-认证-激励”衔接的长效机制。整合涉农数据，构建统一数据库，加快建立数据确权与定价机制，探索设立农业数据银行，释放数据资产价值。深化经营权流转改革，探索其用益物权属性。引导资本投向长期农业创新，以解决涉农企业研发投入强度不足、高端人才吸引力弱问题。

第三，促进农村制度集成创新，完善新型生产关系保障。构建法治化、市场化的现代农村产权保护体系，积极探索农业数据产权等新型权益的交易与融资机制。优先制定智能农机接口、数据格式等关键技术的国家或行业通用标准，打破“数据烟囱”和设备不兼容的困局。建立并完善农业农村、科技、生态环境等不同部门之间的协同决策机制，布局不同农业省份的差异化改革试验区，通过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上下联动，破解单一领域改革边际效益递减困境，以农村制度协同创新加快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